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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他留在慈宁宫养伤，许是年轻人的缘故，外伤好得非常快。郑玉衡又拿到好几套曾属于先帝的衣裳，女使送到暖阁时，还忍不住道：&ldo;郑太医穿上这个，不像是侍奉内廷的太医，倒像是哪家的天潢贵胄、王孙公子。&rdo;

郑玉衡一件件地望过去，见上面都或多或少地有着玉麒麟的装饰。他问道：&ldo;娘娘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先帝的故衣。&rdo;

&ldo;这都没有穿过的。&rdo;女使以为他是介意这个，解释道，&ldo;往年的千秋节、花朝、端午……宫里都依着祖宗规制给主子们裁制新衣，其中以陛下、娘娘两人所用最多。尚宫局都是一齐送到娘娘这里来，但先圣人只穿娘娘亲手挑得颜色，多出来的就余下了。&rdo;

郑玉衡沉默地思索着，对方又笑道：&ldo;后来因为这一项太过浪费，娘娘撤去了节庆新衣的部分用度，所以我们这里也只有先圣人年少时的几件，再多也是没有的。&rdo;

郑玉衡道：&ldo;原是如此……&rdo;

女使跟他说完话，便回去当值，忙别的去了。郑玉衡也没有忘记职责，将近几日没有放回太医院的脉案整理清楚，前往侍药间去寻女医们。

然而他刚出内门槛，迎面便见到一人前呼后拥地、大约有十几个人服侍着过来，到了宫门前，郑玉衡刚想扭头避开，便被喊住：&ldo;等等!&rdo;

孟摘月从辇上下来，一身薄纱长裙，鬓上珠宝生辉。她拎着裙摆迈进庭院里，身后跟着两个年少的侍女，跟她跟得甚是辛苦。

昭阳公主虽然已经和离过一次，依她的年纪，寻常百姓家里的女儿都早有生育了，但公主备受宠爱，有母亲、兄长爱护，至今还像个孩子。

孟摘月看见他，禁不住睁大了眼，惊奇地绕着他转了转，道：&ldo;郑太医?&rdo;

郑玉衡躬身行礼：&ldo;拜见殿下。&rdo;

孟摘月上下审视了他一番，眼中带笑：&ldo;免礼，日后你见到本宫，私底下也不用行礼。&rdo;

&ldo;公主抬爱，臣……&rdo;

他的话没说完，孟摘月便探头望内殿望，悄悄道：&ldo;母后在做什么呢?&rdo;

郑玉衡道：&ldo;自然是处理朝政，今日皇后的凤藻宫又送来几本宫务记录。&rdo;

&ldo;哦‐‐那应当是筹备参与世子成亲的。&rdo;公主了然于心，又做贼似的小声问，&ldo;那个……许秉笔，就是内缉事厂那位玉面阎王，他在母后这儿吗?&rdo;

郑玉衡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许祥居然还有这样的诨号，很诚实地答道：&ldo;许秉笔因为内狱之事，这几日常在殿中应答，即便此刻不在，过几时也会来。&rdo;

孟摘月很满意地点点头，她几乎要把&ldo;别有居心&rdo;、&ldo;胆大妄为&rdo;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正要跨进去，又回头拉住郑玉衡，道：&ldo;郑太医，其实我们是一伙儿的，你以后可得把我当成自己人。&rdo;

郑玉衡茫然地看着她：&ldo;……&rdo;

&ldo;哎呀，你怎么不懂呢。&rdo;公主解释道，&ldo;你看啊，你在慈宁宫侍奉久了，肯定会有很多非议，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本宫打听许祥的行踪，肯定也有人要指责我，咱们以后就要在史官笔下一起挨骂啦!&rdo;

……一起挨骂算什么交情?

郑玉衡难以理解地望着她，突然意识到：&ldo;殿下要许秉笔‐‐&rdo;

&ldo;嘘。&rdo;孟摘月抬指抵唇，小声道，&ldo;让母后知道，她得打死我的。&rdo;

郑玉衡陷入一种深深地震撼当中。

孟摘月先是有点儿畏惧，然后又外强中干地仰起头，抬着下巴道：&ldo;本宫是母后唯一的孩子，是嫡公主啊，我既然名叫摘月，就是天上的月亮也摘得下来，何况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阉人太监。&rdo;

她千娇万宠、金尊玉贵，自然矜傲任性。

&ldo;你可别往外说，我是看你是母后的……嗯，御用太医，才告诉你。&rdo;孟摘月扯了扯他的袖子，&ldo;母后将你装饰得如此俊秀，可见天下女人的心都是共通的，郑太医，下次见了我，可不许装没看见，我们是一个阵营的。&rdo;

就算公主这么千方百计地拉拢他，郑玉衡还是没有答应下来。

孟摘月也不是非要让他表态，话说到这儿，便领着侍女进去了。

慈宁宫殿内十分清净，内里只有书籍翻阅声、笔墨消磨声，连宫人的行走都低调内敛，只剩下裙摆在地上摩擦的沙沙轻响。

然而昭阳公主进来，就如同一团火投入到寂井里头。孟摘月脆声见礼，跑到董灵鹫的案侧，表达孝心似的亲手侍墨，将头探过去睨了一眼母后纸上的字迹，开口道：&ldo;二堂兄的成亲礼，京里好些时候没这种喜事了，母后去不去?&rdo;

&ldo;哀家赐婚，怎能不去。&rdo;董灵鹫抬眸瞥了她一眼，&ldo;何况临安王妃特意邀请……你这个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在外头闯祸了?&rdo;

孟摘月撒娇道：&ldo;哪有‐‐盈盈好着呢。上回多谢母后替儿臣筹谋，盈盈不能没有您。&rdo;

她伏身过去，扎进董灵鹫怀里，比养在慈宁宫的那只猫还更会捣乱，而且肆无忌惮。少女抬手勾着董灵鹫的肩膀，呼吸如兰草般芬芳：&ldo;儿臣就是想娘亲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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