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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段雪烨垂眸沉默。

气氛一时压抑，半晌听得段正轩又道：&ldo;挺高兴的十八岁成人礼，亏了我还特意找来乐小姐陪你过生日，你非得做些晦气的事，还让人家平白等你好几个小时。&rdo;

&ldo;没关系的段叔叔。&rdo;乐雅在段正轩面前倒是装得非常乖巧，嘴也甜，&ldo;我不介意等一等，反正他现在也回来了，不如我们开饭吧？&rdo;

&ldo;嗯，也好，我让后厨把菜热一热。&rdo;

&ldo;爸，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rdo;段雪烨平静抬头，不卑不亢地回答，&ldo;我之前并未拜托您帮我安排成人礼，更何况我认为，您自作主张邀请的客人，我没有招待陪同的义务。&rdo;

乐雅的脸色瞬间尴尬。

段正轩沉声斥道：&ldo;放肆！我这些年白教你了，你懂不懂点基本礼貌？&rdo;

&ldo;您这些年教我的都是利己主义，我自然要贯彻到底。&rdo;

&ldo;……住口！你是中邪了？这种混账话都说得出来？&rdo;

段雪烨清冷微笑：&ldo;您要是再不把这位乐小姐请走，我可能会讲出更难听的话，希望到时候不会影响乐家和段家的友好关系。&rdo;

&ldo;……&rdo;

段正轩虽然平时和儿子不甚亲近，却也对段雪烨的性子有几分了解，什么天才少年、段氏骄傲、西城之光，其实就是一颗□□。

他明白段雪烨要么不说，说了就一定会做，而且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冒险，先稳住局面再说。

&ldo;小雅啊。&rdo;他换了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宛如一个慈祥的长辈，拍着乐雅的肩膀安慰道，&ldo;我家雪烨最近学业压力比较重，导致情绪不稳定，我得好好开导开导他。不如我先派人送你回去？改天我一定带着雪烨，亲自登门道歉。&rdo;

乐雅虽然不怎么聪明，却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她当然知道这是最官方的敷衍方式，但她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她没法坚持留下，否则恐怕会丢脸丢得更严重。

&ldo;都听段叔叔的。&rdo;她不悦起身，想了想，又特意补充了一句，&ldo;建议您劝劝段雪烨，有去蓝夜酒吧给乔月曦捧场的时间，多专注于学业，可能会省去很多烦恼。&rdo;

&ldo;……好，谢谢小雅。&rdo;段正轩的语气很稳，他转头吩咐管家，&ldo;马上给乐小姐安排专车，顺便去我书房，把上次带回来的那串碧玺手链给乐小姐捎上。&rdo;

管家恭恭敬敬地应着：&ldo;知道了，乐小姐您这边请。&rdo;

别墅客厅的大门被再度关上，在确信乐雅已经离开了庭院之后，段正轩这才将严厉的目光投向段雪烨。

&ldo;你闹够了吧？你瞧瞧你这副不识好歹的鬼样子，跟傅柔当初有什么区别？&rdo;

段雪烨的神色无波无澜：&ldo;我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您现在才觉得不习惯么？&rdo;

&ldo;段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是不是想走那个疯女人的老路？&rdo;段正轩怒意更甚，&ldo;给你铺好的康庄大道你不走，反倒总对一些歪门邪道感兴趣‐‐我问你，你究竟还要跟乔月曦纠缠到什么时候？一个父母双亡、没钱没势的小太妹，你图新鲜也就罢了，难道还真打算以后让她代替乐雅嫁进段家？&rdo;

&ldo;我从没有图新鲜的想法。&rdo;

&ldo;那你对她是认真的了？&rdo;

&ldo;不可以吗？&rdo;

段正轩用力拍了下桌面：&ldo;你可是段家独子，将来是要继承段家产业的！喜欢那种无法给你任何助益的穷姑娘，除了让人笑话还有什么好处？你以为自己活在童话世界里？&rdo;

段雪烨似是笑了笑，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如寂然深海，不见光亮。

他说：&ldo;爸，我希望您能明白，抛开段家独子的身份，我首先得是一个自由而独立的人，而不是提在您手里的木偶。&rdo;

段正轩冷声反问：&ldo;我都活了四十多年了，你跟我谈做人？&rdo;

&ldo;……&rdo;

&ldo;我恰恰是为了让你将来成为更好的人，不然你准备步那个疯女人的后尘吗？活得像她一样糟糕透顶，最后死于非命，你觉得那就自由了？&rdo;

段正轩每当提起傅柔，不是直呼其名，就是称其为&ldo;疯女人&rdo;，在他看来，傅柔是段家的污点，死不足惜。

但他从未想过，傅柔是段雪烨的母亲，他对傅柔的每一句鄙夷言辞，都是在往段雪烨心口插刀。

&ldo;爸。&rdo;段雪烨缓声道，&ldo;其实我早就步了我妈的后尘，我和她没什么区别，都是疯子‐‐外人不了解，您还能不了解吗？&rdo;

当年的傅柔选择自杀，便也相当于毁掉了年幼的段雪烨，她那一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彻底割断了段雪烨和这个世界的温情维系。

经历了无数个颠倒的昼夜，承受了无尽的恐惧与痛苦后，他一面变得分裂，一面变得绝望，逐渐离正常人的轨迹越来越远，偏偏还要顶着属于段家的光环，被世人艳羡。

有什么可羡慕的呢？他们看不到光环背后的黑暗与肮脏。

听得段正轩斩钉截铁地回答：&ldo;雪烨，我这是在拯救你。&rdo;

‐‐小柔，我这是在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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