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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唯一的解释是，叶馨的确经历了和非生命的接触。看来，自己多年来对怪力乱神的偏爱并非毫无道理，而这样的怪事竟发生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为什么还将信将疑？原来自己确如小叶子所说，是叶公好龙吗？

这是不是说明叶馨并非是有幻觉，而是看见了寻常人看不见的灵魂？对谢逊的幻觉也可以这样解释吗？可是谢逊是个存在于现实中的人，叶馨看见的，又是什么？

叶馨显然不是唯一和非生命接触的人，她讲述的那个写日记的小萧，不是曾和一群鬼魂共赏交响乐？

想到&ldo;月光社&rdo;，欧阳倩立刻想到了日记里的女主角依依，她在哪儿？还有那个驼背老头。叶馨那晚分明看见冯师傅被分尸的惨景，但事后被告知，老人家那晚并不在解剖楼工作，而是因为小中风住院观察。这再次说明叶馨的确有幻觉，叶馨本人也直认不讳，她当时屡受惊吓，已身心俱疲，很有可能陡然乱了心智。

冯师傅在解剖教研室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没听说过&ldo;月光社&rdo;的故事，说不定这正是他对&ldo;月光&rdo;一词如此敏感的原因，他应该能提供线索，找到&ldo;月光社&rdo;和&ldo;405谋杀案&rdo;的关联。但他一直吞吞吐吐，又是为什么？

6月5日14：00

大门被拍得砰砰响，屋里一阵响动后，门开了一条fèng。门里的冯师傅一见门口站着位一身素白长裙的欧阳倩，叫苦连声，忙不迭地关门，却被欧阳倩眼疾手快，抵住了门，又推了推，闪身而入。

欧阳倩一进屋，顿时吃了一惊。冯师傅住在西城区一个旧巷里，三家共住一个院落，从外面看，这间朝北的低矮平房，墙上红砖已变得灰黑，屋顶上缺檐少瓦，整个房子似乎随时都会被城建部门夷为平地。但屋里却雅致无比：家具只有寥寥数件，却都是古旧的西洋式样，雕漆床头、深朱色的枫木大柜、老式自鸣钟，她依稀记得在一些和三、四十年代有关的电影里见过。墙上挂着两幅油画，欧阳倩不会鉴赏，只知道很典雅。

引起她注意的，是墙边一条短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唱机。唱机开着盖，放着一张唱片，从唱机到唱片，纤尘不染，显然不久前还用过。

&ldo;真看不出来，您原来情趣高雅。&rdo;欧阳倩啧啧赞叹。

&ldo;怎么说话的？你是说我看上去粗俗无比？&rdo;冯师傅没好气地应着，仍站在门口，似乎随时准备送客。

&ldo;您怎么这么敏感啊？没有那个意思。我这人不会说话，您多包涵。&rdo;

&ldo;你怎么找到我这儿的？&rdo;

&ldo;您前些日子住院，住的是二附院吧。特不巧，我妈是二附院的医生……我知道打听人隐私不好，打搅您养病也不好，但我没办法，急着需要您帮忙，何况……我知道，其实您根本没有什么小中风，我看了您的病历了，您硬是在病房赖了几天，做了一堆检查，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对不对？不过您还是软磨硬泡，要了好几天病假。没错吧？&rdo;

&ldo;你是不是公安局的，怎么管这么宽？你刚才说的这些，都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你想怎么样吧？&rdo;冯师傅见来者不善，送客之意更坚决。

&ldo;您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请了病假？不是说您不能请病假，而是这个时机很不寻常。我查了您的病史，非常震惊：您虽然上了年纪，但近二十年来，几乎从来没有生病请假，这当然和您健康的身体和对工作的热情分不开。您这次生病，是二十年里的头一次，为什么二十年都好好的，偏偏在这个时候&lso;生病&rso;了呢？而巧就巧在，您住院的第二天，我的好朋友叶馨也住进了精神病院，前一天的晚上，她竟在您那间准备室里产生了幻觉，看见您正在被……我不说了，说出来怕吓着您。&rdo;欧阳倩想到那场景，自己也觉得颈后凉凉的。

&ldo;说不说随你，想想我是吃哪碗饭的吧。&rdo;

&ldo;好吧，我说。她看见您正被电锯分尸！&rdo;说这话时，欧阳倩紧紧盯着冯师傅的脸，想捉出他表情上的蛛丝马迹。但冯师傅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ldo;好了，谢谢你这么老远地跑来告诉我。再见吧。&rdo;冯师傅正式请欧阳倩出门。

&ldo;我正经事还没有问呢，您能不能再说说&lso;月光&rso;的事儿？我已经知道讲的是&lso;月光社&rso;，它和&lso;405谋杀案&rso;究竟有没有关系？&rdo;

&ldo;我一个技术员，只管折腾尸体，别的什么都不知道。&rdo;

&ldo;不可能。&lso;月光社&rso;的成员在大约十年内相继坠楼身亡，他们的尸体按照遗嘱，都捐献给学校解剖教研室，您从五十年代初就在解剖楼里工作，怎么会不知道&lso;月光社&rso;？记得我们第一次瞎闯解剖楼，叶馨在迷糊中念出了&lso;月光&rso;两个字，您为什么神色大变？您后来的解释实在牵强，我们那时候没留心，竟然被您蒙了。您一定知道好多我们不知道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们？&rdo;

&ldo;首先，我知道的并不多，甚至不如你们知道得多；其次，你们也不应该知道得更多。还用我多说吗？你看你那个朋友，她知道了不少，但现在怎么样？&rdo;

&ldo;但是，只有您的帮助……&rdo;

&ldo;我有种感觉，我要再多说什么，只会将她送上绝路，我承担不起这个罪过。你也不用逼我，我真的不知道&lso;月光社&rso;和&lso;405谋杀案&rso;有什么样的关联，我要是知道，第一个去找的就是公安局，哪里还会等到现在你来问我？哪里还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女学生一个个地过世？&rdo;冯师傅越说越激动，眼角竟湿了，显然动了情。

欧阳倩虽然感觉冯师傅还有隐情未说，但今天怕是不会再吐露出来，又不甘心，继续问道：&ldo;那您告诉我，为什么单单在这个时候称病？是不是在有意回避？回避你不愿回答的问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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