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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ldo;但如果你画得好，就不会是糟蹋。&rdo;叶馨觉得汪阑珊的话里满是玄机。

&ldo;那你看看，画得怎么样？&rdo;汪阑珊将画板递了过去。

叶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只看一眼，就哑然失笑：&ldo;这是什么即景？现在分明艳阳高照，百花争艳，你却画了一片苦雨凄风，花瓣儿四下飘零，画上这个人……好吧，我必须承认，画得是很像我，我不是蛇，你也没有添足，只是画上这个女孩儿浑身透湿，怎么也不是眼前的即景啊？&rdo;

汪阑珊欠身一把夺回了画板，喃喃说：&ldo;知音少，弦断有谁听。&rdo;

叶馨正想说：你这么叫人无法理解，怎么能指望知音，谁知她话未出口，忽然暗叫不好，原来自己因为站在树下，并未留意，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是乌云四合，接着是隆隆一阵春雷，喘息之间，一场大雨瓢泼而下。

叶馨站在原地，内心对汪阑珊的恐惧感更深更重：她竟是能感知未来的！

狂风携着暴雨，花园里众多盛开的花朵立刻被打下大半的花瓣，顿时一片狼藉。那无花果树虽然枝繁叶茂，但挡不住倾盆大雨，叶馨自然浑身透湿。画板上夹着的画纸，当然也早已被&ldo;糟蹋&rdo;了。

&ldo;告诉我，你盯着我看了那么久，看见了什么？&rdo;叶馨用了几乎是求恳的语气。

&ldo;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你怕自己陷得太深，一向自以为坚强独立的，现在要和一个人牵牵绊绊，难免左思右想。&rdo;她听上去像个心理分析专家，但让叶馨心惊的是，她听上去像个高明的心理分析专家。

&ldo;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说我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叫什么名字？&rdo;

&ldo;名字只是一个符号。&rdo;

&ldo;原来你并不知道。&rdo;

汪阑珊长叹了一声：&ldo;比如我说出&lso;谢逊&rso;这个名字，能证明什么？这只是个名字。&rdo;

&ldo;在我心里的就是这个名字，能证明他对我的重要。&rdo;叶馨开始觉得汪阑珊的神秘之处绝不仅仅是她多变的人格，竟向她开放了心声。

&ldo;占据你的心的不是个名字，而是个悲剧。&rdo;

叶馨心头微颤：&ldo;你又在危言耸听，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真能透视人心？难道你真能预测未来？&rdo;

&ldo;知道我为什么进进出出这家医院四五十年了吧？&rdo;

叶馨停止了追问，陷入了深思。汪阑珊的这几句话剧烈地震动着叶馨：如果这个老妇人说的准确（她说出了谢逊的名字，她猜透了我的心理，她扮演的蒋育虹和沈卫青惟妙惟肖，更可怕的是，她似乎还没有说错过一句话），这悲剧是什么？难道我还是逃不脱&ldo;405谋杀案&rdo;的结局？还是她在继续为我设下圈套，让我去扮演&ldo;受害者&rdo;的角色，和她一样扮演得惟妙惟肖。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ldo;庄霭雯是谁？&rdo;叶馨觉得，也许一切难解之处，都和汪阑珊的那个神秘人格有关，白衣、长发、优美的歌声，还有，碎脸。

汪阑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青春激越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却落入了叶馨探究的眼中。

&ldo;雨越来越大了，我也累了。这些护士真不尽责，也不来招呼我们进楼。滕医生说我最近在发病危险期，不应该有太多的打扰。我该休息了。&rdo;

这回轮到我不放过你了。

&ldo;告诉我她是谁，如果你不说，我就要乱猜了。我想她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也许是你很喜爱的一个人。你喜欢电影，年轻的时候大概还想过做电影明星吧，所以你模仿，模仿你接触过的、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庄霭雯就是在你年轻的时候，让你心仪的人，她一定很美丽，气质高雅，有天使般的声音，是你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子。可是，她为什么要戴着一张碎脸的面具？还是她真的就是碎脸？&rdo;叶馨说到最后，又迷惑了。

汪阑珊忽然又欠起身，欺近了叶馨，猛地甩掉了画板，双手紧紧抓着叶馨的双臂，抓到她生疼：&ldo;真要我告诉你吗？我看见……&rdo;汪阑珊忽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松弛的皮肉扭曲着。

&ldo;你看见什么？&rdo;

&ldo;我看见……她……就在你……身上！&rdo;汪阑珊说完，竟如释重负，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乔盈忙完了前一阵的时装发布会，在下一个冲刺的间歇，想抽空在江京住上一周。这些天，内疚感狠狠啮着她的心：女儿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她却不得不为了她所谓的&ldo;事业&rdo;奔忙。好在她看到叶馨的气色较以前好了许多，女儿似乎也没有怨怪她的意思，反而拉着她有说不完的话，话里却再没有那些虚幻的成分。她认为自己当初做了正确的决定，同意学校和精神病总院的住院建议，这才有了现在这样的起色，于是内疚感也稍稍有了缓解。

叶馨对母亲的到来欣喜异常，尤其听说母亲抽出整整一周的时间陪自己，更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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