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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ldo;请问你是沈卫青吗？&rdo;

沈卫青双眼直直地盯着叶馨，缓缓点头。叶馨又说：&ldo;我叫叶馨，是江京第二医科大学的学生。&rdo;

沈卫青呼吸明显地急促起来，冷冷地问：&ldo;有什么事吗？&rdo;一动不动，并没有请两人进屋坐的意思。

叶馨忽然觉得不知该怎么说了，迟疑了片刻，又去看谢逊，他仍是那副傻傻的样子，倒不如不开口的好。

&ldo;我真不知该怎么说比较好，是这样的……是关于你过去在江医的遭遇，但我很怕这会引起你的一些不愉快的……甚至是痛苦的回忆。&rdo;叶馨勉强开了口。

&ldo;你不用担心，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就不会有痛苦，就像我这两条腿，没有了，就再不会有任何知觉。&rdo;沈卫青说话像是在背书，双眼却移向了谢逊，目光仍是直直的。

&ldo;我能理解，你当年一定受了很多苦，不愿提起旧事，但……我和另外五个女孩子需要你的帮助……我们现在的宿舍就是13号楼405室。&rdo;叶馨直接说出了来意。

沈卫青微微颤抖了一下，目光仍停留在谢逊脸上，过了片刻，将轮椅向后移开：&ldo;请进吧。&rdo;

屋里简朴而整洁，只是光线有些暗。原来客厅通往阳台的门紧闭着，阳台门两边的窗子也比寻常人家的小了一号。

&ldo;我知道大家一定认为我是个幸运儿，在我之前和之后的女孩子跳楼后都死了，唯独我活了下来。但有时候，活下来并不见得更幸运。像我这样的严重残疾，正式的工作总难找到；我父母生我的时候年纪大，现在都已经过了退休年龄，但因为我，他们至今还得起早贪黑地去镇里的紫砂工艺品厂上班；更不用说我退学后的几年里，是各种医院的常客，包括精神病院，吃的各种药不知有多少斤，以至于吃坏了肾脏，于是要吃更多的药，很好的恶性循环的例子，对不对？&rdo;沈卫青慢悠悠打开了话匣子，&ldo;希望我说这些，不会太罗嗦，这些话，我一直想说，但又不能和我父母讲，怕他们伤心，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rdo;

&ldo;你说吧，只要能觉得舒服些就好。&rdo;叶馨觉得沈卫青的感慨丝毫不过分，心里为她难受。

&ldo;你来到底是想知道什么？&rdo;

&ldo;那年春夏之交，你的生活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为什么选择了绝路？&rdo;

沈卫青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小窗口外的一片天，仍是缓缓地说：&ldo;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否则，公安局怎么会迟迟破不了案？连我自己也只能相信他们的结论：学习压力过重。不过我在学校里，真的很看重成绩，很要强。我那次摔下楼，因为三楼和二楼从窗台伸出的竹竿上正好有被单和衣服忘了收，我被阻隔了几下，才没摔死，但被摔成了严重的脑震荡，过去的许多事都记不起来了，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即便昨天刚发生的事，我也常常忘记。&rdo;

听沈卫青否定得如此绝对，叶馨有些失望，但还是想抓住最后一线机会：&ldo;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lso;月光&rso;？&rdo;

沈卫青身躯剧烈一震，猛然将轮椅转过来，双眼再次直直盯紧了叶馨：&ldo;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rdo;

&ldo;月光，什么是月光？&rdo;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只见沈卫青的清秀的脸庞逐渐扭曲，泪水忽然喷涌而出，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双眼露出惊恐和绝望的神色。叶馨和谢逊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说，怎么做。

终于，沈卫青平静下来，目光又变得冰冷刺骨，只瞥了两人一眼，又将轮椅转过去，背对着两人，淡淡地说：&ldo;你的问题好怪，我真的不知道。我累了，请你不要打扰我了，好不好？很抱歉，让你白跑一趟，其实，你应该完全有思想准备的。&rdo;

叶馨虽然不甘心，但想起刚才沈卫青的反应，实在也无法再追问下去，更何况主人下了逐客令。她又等了等，见沈卫青并没有松动的迹象，只好说：&ldo;打扰你了，谢谢你的坦诚，如果……如果你还想和我说说话，这是我们宿舍楼门房的电话号码，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就算是聊聊天，想说什么都可以。&rdo;

两人走出门时，沈卫青仍盯着小窗发呆，只是冷不丁说了句：&ldo;替我把门带上吧。&rdo;

叶馨满脸沮丧地下了楼，谢逊努力想让她振作起来，随口说：&ldo;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至少见到人了，对不对？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该去买些紫砂壶，或者阳羡茶，要不去游善卷洞，游太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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