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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手一扬，一柄色泽深紫溢着桃木清香的桃木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剑柄上缀着一根鹅黄穗子，除此外别无他物。

桃木剑一出，杜确唐刀上的煞气瞬间便退了寸许。

阴阳相接，不是阳气压制阴气，便是阴气压制阳气。

桃朔白并未催动法力，只凭着桃木剑本身威能，运用剑法与杜确相斗。二人从屋内打到屋外，惊闻过来的孙副将等人只看到两个残影缠在一处，刀光剑影，根本辨不出谁是谁。

终究杜确是凡人，且伤势未愈，一着不慎就吐了血，无力再战。

桃朔白还是头一回和比比剑，正畅快，但看到杜确面色惨白，嘴角带血，不免有些愧疚。将一瓶丹药抛在他手中，说道：&ldo;你当初伤的太重，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幸运，回去仔细将养。这瓶内丹药对你有益，早晚吃上一粒。至于这张生之事，你作为好友已是尽力。&rdo;

&ldo;将军，不可！&rdo;孙副将对神秘的桃朔白忌惮颇深，眼见着杜确打开瓶儿就要吃药，忙伸手去拦。

杜确笑道：&ldo;他若要我性命，随时可以，岂会多此一举。&rdo;

说着便倒出一粒泛着清香的药丸，吞了下去，身体随之泛起微微暖意，蔓至全身，舒适的如同泡在温泉里，不论新伤旧伤都不在作痛，不禁赞道：&ldo;好药！&rdo;

桃朔白见状越发狐疑杜确身份。

这丹药与当初给红娘服用的丹药是一样的，乃是专为鬼魂炼制。他之所以给杜确服用，并非存着歹心，而是杜确身上那浓郁的煞气，若用这丹药来调养也是对症，只是没料着效果这样好。

&ldo;公子！&rdo;红娘突然跑了来，还是一脸委屈不平，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桃朔白问道：&ldo;仇可报了？&rdo;

红娘摇头，眼睛里已经全是困惑：&ldo;公子，张生那般辜负了小姐，为何小姐还要维护他？&rdo;

桃朔白一惊：&ldo;你见到崔莺莺了？&rdo;

红娘点头，已全无见到小姐的欣喜：&ldo;原来小姐并没有去地府，她一直博陵老宅，后来听说了河中府之事，这才过来。小姐她、只是寻常白鬼，见了张生只是哭，还要我放过张生，我实在不明白。&rdo;

哪怕红娘再想取张生性命，但崔莺莺不肯，红娘又因当初撮合二人心中有愧，反倒不敢深劝，见着那两人凄凄哀哀，心中不耐烦，又不好抱怨自家小姐，这才跑了过来。

&ldo;你如何打算？&rdo;桃朔白不在意崔莺莺，也不在意张生，他只关心红娘的选择。

红娘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狡黠一笑：&ldo;我是小姐的丫头，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小姐想如何，我就如何做。&rdo;

话虽如此，桃朔白却知她又有了主意，总归不会轻易放过张生。

红娘又说：&ldo;小姐听说了公子，要来拜谢。&rdo;

&ldo;不必。&rdo;桃朔白不喜欢崔莺莺此类人的性子，反倒是红娘这样的姑娘更好相处。

红娘却为崔莺莺说情：&ldo;公子，小姐知道你照顾我多时，是真心想来拜谢，公子就见见吧。我家小姐虽偶尔举动气人，可秉性良善热忱，绝非恶人。&rdo;

&ldo;你倒是会为你家小姐打算。&rdo;桃朔白岂能不知红娘用意。这些时日的相处，红娘挺多了地府的事情，她自己倒罢了，就担心崔莺莺在地府受委屈。眼下崔莺莺竟还逗留在人间，做丫鬟的岂能不操心往后的事？毕竟他早说过，所有逗留鬼魂都要归于地府，否则或长或短的时间里都将消逝于天地。

红娘笑着并不否认。

桃朔白看了眼杜确，想着不要打搅对方养病，便随红娘过去。

后衙最大的一处落座住着张生夫妻，这会儿半夜，四处都静悄悄的，只余灯火照亮院落。张生与卫雪娥相互依靠在一处，紧张又恐惧的看着几步之外的人，或者说是鬼。

崔莺莺死时正值二十二，因着终日愁绪满怀伤悲无限，身段越发纤瘦，给本就绝美的面容又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风情。崔莺莺死时家里虽败了，到底是前相国的千金，锦衣玉食犹在，孔雀罗衫、鸳鸯绣带、霓裳月色裙，红色披帛逶迤铺展，双目脉脉哀哀，勾动心肠。

张生虽怕，但见着莺莺，似又回想起当初在普救寺中那段时光，诗作往来、琴瑟和鸣、鸳鸯交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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