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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第1页）

照理说，见到金光后，鬼祟都该转身逃窜才是，不光这被掀倒的鬼没有嚎啕，就连远处那些藏头藏尾的也不跑。一只只的，饿相全无，眼里竟还涌现出莫名期许。

&ldo;来。&rdo;莲升收回威压，朝远处一勾手指。她神色冷淡，眼里虽然没有杀意，但这一声&ldo;来&rdo;，无异于在叫众鬼自觉赴死。

众鬼跃跃欲试，彼此间连个对视也没有，却不约而同地奔上前，说是奔也不对，得是争先恐后地狂涌才是！

刚才那一双双眼里的饥饿不像假的，而此时的顺从又绝不能是装出来的，怪事！

众鬼靠近后，竟还纷纷下跪，模样是前所未有的虔诚，就连起先被金光掀翻的鬼，也手脚贴地，灰白脸上哪还有一丝惶恐。

引玉暗暗扯了莲升的袖子蹭去掌心脏泥，说：&ldo;定是因为灵命。&rdo;

莲升垂眼，目光从自个的衣袂上一掠而过，波澜不惊地问：&ldo;你们都是打哪儿来的。&rdo;

这十七八只鬼齐刷刷开口，争先恐后一般。

&ldo;二十年前！&rdo;

&ldo;我来此已有二十一载。&rdo;

&ldo;我也死了有二十三载，山下徒茅村人士！&rdo;

&ldo;二十三年前，我不过是来迟了一步啊。&rdo;

&ldo;来迟？&rdo;莲升神色渐沉，新鬼倒是年份不一，却多是集中在二十年前后的，&ldo;何意。&rdo;

&ldo;二十三年前，听说有和尚在此引鬼下黄泉，我等纷纷赶来，可惜来晚了，没能入轮回！第二次苦苦等到他，怎知他不是来渡鬼的，而是来挖树，如今只能等他第三次！&rdo;

轮回往生，并非易事，就算下得黄泉，也得等，何时排得到，何时才能跃入轮回门。

但如今慧水赤山里的鬼，如今是不是太多了？

引玉神色微改，心知白玉京有变，两际海想必也是，看向莲升说：&ldo;掌管阴间琐事的判官，如今是不是也消失了。&rdo;

&ldo;多半。&rdo;莲升对众鬼口中的和尚耿耿于怀，稳声问：&ldo;那和尚前一趟专程来渡鬼，后一趟专程挖桃树？&rdo;

&ldo;不错！第二次见他，我等还以为他又来渡鬼，没想到一番激动全付东流！&rdo;

&ldo;细说。&rdo;莲升俯瞰众鬼。

&ldo;他渡鬼时阵仗极大，一里外都能看见金光，这附近不论是饿死的、病死的，还是被打死的，他一个不落，全部渡了！正是得知此事，我等才着急赶来，可终是没能分上那杯羹！&rdo;

引玉撑膝弯腰，直勾勾盯起说话的鬼，慢悠悠问：&ldo;知道当年的疫病是从哪来的么。&rdo;

&ldo;谁知道呢，我到这里时，此地鬼影稀疏，唯我们这些外来的四处游走，不知何去何从。&rdo;

说自己是山下人士的那只鬼，连忙说：&ldo;那时只是一夜之间，卧看山下老的小的全病倒了，后来村里大夫说是疫病，却又不是天花之余，闻所未闻！那疫病来得快，人死得也快，除了闭门不出的，其他人全死了！&rdo;

他唉声叹气，&ldo;我在屋里熬了两月，躲过了疫病，却因为煮茶，闷死了！死晚了，没赶上和尚渡鬼，真是芝麻没捡着，西瓜还丢了！&rdo;

听起来有几分像小荒渚牙樯村的疫病，那里的病是疫鬼所致，可惜灵命当年把此地所有的鬼魂都渡走了，如今死无对证。

&ldo;不过多时，便听说晦雪天下起大雪，那地方还设了厉坛，厉坛好啊，就算是我们这些孤魂野鬼，也能吃得到零星供奉。我原先猜测，晦雪天的厉坛就是那和尚设的，但后来听说，去设坛的人里有十来个，为首的却是个女子，什么披发头陀，根本不在其中！&rdo;

&ldo;那你们怎么没去。&rdo;引玉悠着声问。

那鬼立刻道：&ldo;那地方设了厉坛，四面八方的鬼自然齐齐赶去，我也想去啊，但听说那边鬼吃鬼，我宁愿留在这等那和尚再来，也不想去送命。后来就如刚才所说，等是等到了，时间恰是在厉坛建好后，和尚又到卧看山，不过白等，他移了桃树便走，片刻不留！&rdo;

引玉轻叹，说：&ldo;多半又是用疫鬼传了疫病，但渡鬼这一举，却是我没想到的。&rdo;她转身看向别处，在草丛间见到不少乱坟，心觉可怜，慢步踱了过去。

众鬼齐齐看着莲升，在投胎转世这香饽饽面前，连金光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ldo;你也会使金光，定也能助我们投胎吧！&rdo;

&ldo;渡了你们，也入不了轮回。&rdo;莲升不动声色地抬掌，掌心上一个花苞慢腾腾展了金瓣，绽成熠熠夺目的莲。

金光没将众鬼送走，只将他们定在原处。

莲升挥手驭风，使得及腰的杂草纷纷朝两侧歪去，岔出一条道来，继续说：&ldo;牠在卧看山驱使疫鬼，起先多半是想把厉坛设在此地，只是后来没能成事，恰好晦雪天大雪，终于找着了设坛之地。&rdo;

&ldo;我想也是。&rdo;引玉回头一笑，&ldo;芙蓉浦，卧看山，晦雪天，竟都是我到过的地方，你说巧不巧。&rdo;

莲升擒住一只蝴蝶，往自己手背一放，胳膊伸至引玉面前，说：&ldo;不巧，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有如这只蝴蝶，牵一发则动全身，它被我擒住，往后的因果也全都变了。&rdo;

引玉俯身看向蝴蝶，吹出一口气，把蝴蝶赶跑，伸出食指往莲升手背点了点，说：&ldo;我的，做什么要给其他东西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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