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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2页）

小包子笑笑，没察觉到母亲的&ldo;狠心&rdo;。倒是正要进来的花朗听见了，觉得她太将孩子当大人，儿子才四岁，难免有童真。只是盘子生在什么样的人家，他也知道。

开门声起，盘子就回了神，挡在儿子面前，一见花朗，才将儿子从背后拉出来，&ldo;这是你爹爹，快去。&rdo;

小包子觉得好不奇怪，不让他认姑姑姑父和念念小表姐，为什么还教他认爹爹，他认得的呀！他立刻欢喜跑过去，像风筝那样张开手，&ldo;爹爹。&rdo;

他欢喜的模样看得陪同的下人都觉泪目，果然血浓于水，无论过了再多年，是自己的爹，就是自己的爹，不会认错的。瞧瞧小少爷，多高兴。

花朗抱起儿子，心思复杂，都忘了高抛他。小包子没等来他最喜欢的动作，还有些奇怪。不过片刻嬷嬷就要来抱他，说带他去他奶奶那。

小包子没松开父亲的衣裳，不愿走。花朗有事要和盘子说，便道，&ldo;你先去跟你祖母玩，等会爹爹就去接你，好不好？&rdo;

小包子扭头看向母亲，见母亲也朝他示意。他才依依不舍地松手，趴在嬷嬷身上。

最近大家都奇怪得很，只有他是最正常的。他想着，又累又乏，等嬷嬷将他抱到廖氏那，他已经睡着了。

送走了小包子，花朗将下人也遣退了。他见盘子没往他走来，一袭面纱将脸封得严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慢慢走过去，摸摸她的头，&ldo;住得习惯吗？&rdo;

&ldo;习惯呀，吃好喝好睡好，儿子也很开心。&rdo;

花朗手指往她脸上游走，要将她的面纱取下，他知道她最不喜欢蒙着脸，觉得难受。可这一次，盘子却将他的手抓住，不许他揭开。他正要问她，却见那抓住自己手背，满是灼痕。他愣了愣，&ldo;你的手怎么了？&rdo;

那素手一颤，就要收回。花朗眼疾手快，顺手滑下，紧紧抓住。那手已经被烧得不像话了，像爬满了可怕的虫子。他怔神看着，突然明白过来，抬手揭去她脸上纱巾。

一张如手满布蜿蜒山峦、凹凸不平的脸，赫然映入眼中。

花朗愕然怔神，双唇发抖，&ldo;你的脸怎么了？&rdo;

盘子低头，要将面纱戴上，却被花朗用力握住她的肩头，迫使她看他，&ldo;我问你，你的脸怎么了？！&rdo;

&ldo;烧伤了呀……&rdo;盘子没有抬头，&ldo;不小心烧伤的。&rdo;

&ldo;你以为我会信你？&rdo;花朗喉咙顿时有血，眼已赤红，都忘了握住她双肩的力气有多大，&ldo;为什么不再等等……都等了七年了……既然要这么做，那之前的七年，又算得了什么……&rdo;

&ldo;儿子长大了，等不了了。&rdo;盘子不想他看见自己的脸，干脆趴在他的胸膛上，反正她的头发长齐了不少，背影还是很漂亮的吧，&ldo;你信我，圣上若是知道你娶了个村姑，他定会很高兴的。他忌惮你，你年轻有为，立下军功，别人都对你服气。可是呀，你老是不成亲，他害怕你哪天会娶个有权有势的姑娘，造反都是有可能的。先皇受制潘家的事，当今圣上是看着长大的，他如何不明白。所以你娶了我这个叫张小蝶的姑娘，他呀，肯定会欢喜得多吃三碗饭。&rdo;

花朗愣神，他之前的猜测，竟成了真。

盘子对朝廷的局势洞悉之深，已不是他可以想象。

只是……那样爱美的她，就算是住在深山里，救命药可以不带，米粮也可以没有，但一定要随身带着她的胭脂盒子，还有那面小镜子小梳子的她，现在却亲手将自己的脸给毁了！

花朗只觉……砍下他的一只手，都不会比现在疼。

盘子窝在他的胸膛上，半晌不见他吭声，也不敢抬头看他，怕被他看见自己的脸。忽然面颊一凉，不知哪里来的水珠。一滴又一滴，盘子忽然明白过来，抬眼一看，就见那七尺男儿，眼中有泪。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看着花朗，彻底怔神。她再开口，嗓音都哑了，&ldo;我不在乎，这张脸变成怎么样，无所谓。&rdo;

花朗低头盯她，颤声质问，&ldo;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无所谓，那为什么房里不摆镜子？&rdo;

&ldo;水盆就够了。&rdo;

&ldo;那为什么以前住山洞，住深山，都随身不离带面小镜子？&rdo;

盘子见他质问，心中也恼了，咬牙道，&ldo;你非要揭我伤疤，你揭吧，揭吧！&rdo;

花朗眼眶又是一湿，哽咽，&ldo;对不起，盘子，是我错了。&rdo;

盘子冷声，&ldo;你没错，你什么都没错。&rdo;

花朗怔怔重复，&ldo;对不起，盘子。&rdo;

盘子怔愣，眼睛一湿，&ldo;你不许嫌我丑，我知道你喜欢看我这张脸的。以后熄灯了再睡觉吧，我不要吓着你。&rdo;

话落，脸已经被他捧着，像以前那样。盘子心中顿觉害怕，想要躲开，可花朗不让，还在看。盘子突然觉得万般委屈全涌上心头，&ldo;哇&rdo;地一声哭了，&ldo;我讨厌你，不要看我，说了不要看我。&rdo;

花朗不听，亲了她的额头，又亲了她的眼睛，那大小伤疤，他都不在乎。

这是他的妻子，如今是，以后也不会变。就算她变得再丑，脾气再坏，他也喜欢她。

盘子推不开他，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被亲得没了力气，瘫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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