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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起它的滋味,或许会对我的味蕾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吧。’ 于是织田作起身说:“不,不用了,我去买点菜就好。” “很快就回来,你先吃吧。” 话是这么说,除非再去7-11便超,我这里也很难买到什么东西。 拿钱包出门后,织田作才后知后觉住在老城区的不便之处,他这里还够不上贫民窟,可街头巷尾的废弃大楼也不少,监控摄像头都是2002年左右安置的,还坚守岗位起作用的十不存一。 唯一多的就是自动贩卖机,数字也远远少于都市圈内应有的量,食店不是没有,开门时间大多在傍晚五点以后,说白了就是居酒屋。 ‘要不再去便利店买盒饭吧。’ 无奈之下只能往7-11走,谁知在途中竟看见一家露天的寿司摊,织田作对寿司这种食物毫无评判,既没有喜欢,也不讨厌,两万日元一贯的寿司与两百一贯的在他这里毫无区别。 无论如何寿司总比便利店的冷饭好,他买了几贯蟹肉的并其他口味,一并带回去了。 回家后阿叶面前依旧放了吃到一半的牛肉饭,织田作才发现,他竟在自己出门后一口都没吃了,对旁人来说该算是礼貌吧,可这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特质放在太宰身上,真让织田作奇怪不已。 “下次不用等我。”他将塑料袋放在桌面上,“你先吃就行了。” ”我买了点蟹肉的寿司。” 叶藏又用客气到不自然的语调说:“啊,那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欢蟹肉。” 糟糕的是,路边买来的寿司味道一点也不好,甚至能用难吃来形容,面对这样难吃的寿司,拥有跟太宰一样长相的人却努力作出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太宰的话,应该会嚷嚷着好难吃,太难吃了,将他们留在桌子上吧。’ 餐后,叶藏主动将垃圾分类打包,变戏法似的从大衣里掏出随身的画本,趴在圆桌边用起功来,那模样活像是将这里当成自己家。 织田作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跟太宰有什么关系吗?” 他心里想:到现在才问也太迟了。 “啊,这……”叶藏的表情不自然一瞬,“关系确实是有的,可他应该是很不想见到我吧。” 织田作被他的说法误导了:果然是老家的兄弟,双胞胎之类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您不要将见到我的事情告诉他吗?” 织田作点头:“好。” 在绝大多数场合他都算是沉默寡言的男人,只说必须的话。 “你现在在横滨有住的地方吗?” “住的地方,是没有的……真要说的话,可能会搬到良子小姐酒吧的二楼,跟纯子小姐同居也不是没有可能。”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离开横滨,回老家吗?”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老家了,此次来横滨也是无奈之举,应该会在这座城市呆一段时间吧。” 也就是说,他居无定所,而且还要躲着太宰? 让他回酒吧是不可能的,会给良子女将带来麻烦,纯子又是哪一位?让他跟女人同居,无论是黑手党内的女人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会留下祸端,如果敌对组织的人把他当成太宰就糟糕了。 织田作又问:“那工作……” “我的话,勉强算是三流的漫画家,四流的文学家吧,前几日遇见《创设文刊》的女编辑,似乎有同我约稿的意向,如果顺利的话,能有一份工作,工钱也不过就够买酒罢了。” 也就是说,他身无分文。 怎么说呢,阿叶的境遇与他住下时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织田作产生了些许的疑惑,他就像是一只居无定所的温顺的猫咪,倘若给他一只罐头,就能随随便便跟人回家似的,又因为这只猫咪长相过于俏丽,不好好对待他哪怕是临时的饲主都会认为自己罪大恶极。 于是乎就连织田作都被这股“理所当然”给迷惑住了。 “不介意的话,就暂时住咱我家吧。”他说,“我因工作原因,回家次数并不是很多,这座公寓位于横滨老城区,周围居民不多,监控摄像头也都报废了,此外距离港口很有段距离。” “如果实在没地方住的话,比起去跟良子小姐或者其他女士同居,还是跟我比较安全。” 而叶藏也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好。” “我该怎么称呼你?” “叶藏,阿叶都可以。” “我叫织田作之助。” 几日后,织田作发出感慨。 嗯,该怎么说呢,跟叶藏同居的感觉。 与其说是同居,简直像是养了一名主妇在家一样。 …… 下午三点,太宰治准时出现在港黑大楼27层正中心的房间内,森鸥外少见地没跟爱丽丝玩什么换装游戏,反而以让他全身上下打颤的黏糊糊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做出了仿佛被恶心到的呕吐表情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森先生,还是说你的下限又从十岁的幼女拉升至全年龄向呢,哇,那样的话真是……” 听见此言,就算森鸥外都不得不无奈地苦笑:“你在说什么啊,太宰君,这次找你来是有新的工作。” “这对话真是似曾相识,不会像去年一样要我去调查什么先代复活事件吧,如果那样的话我绝对不要,我可不要再找来一只黑漆漆的嚣张小矮子给自己添堵了,哎,真是累死了累死了……” “话说回来,既然是工作为什么不去找小矮人?” 又出现了。 森鸥外依旧无法习惯,在某些时刻,太宰会突兀地展现出他远超常人的睿智与智慧,他的透彻足以让任何人产生“啊,被看透了”的错觉。 可身为组织的首领,他是绝对不能被手下看透的。 “嘛,中也君的话,有其他工作啊。” 他笑眯眯道:“而且,交给太宰君你的话更让人放心一点。” 说着便递上几张照片。 太宰接过来看:“这是……” “现在的干部,不,应该说是原本的干部吧。”森鸥外道,“小山智也,先代的遗留物之一,他给组织带来了足以扛过困难时期的财富而升任干部,当然了,他本人对先代也没什么尊敬之心。” 因此才能活到森当权的时代。 “他也不算是我的心腹,可毕竟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也算是我们的脸面吧,被大张旗鼓地刺杀在自己家中,还被判定是自杀” “自杀?”太宰问道。 “很奇怪不是吗,像他这样贪生怕死、耽于享乐的人会自杀。”森鸥外道,“因为太奇怪了,只能交给你去调查了,太宰君。” 太宰“唔”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异能力作祟?” “不仅如此。” 森意味深长道:“多半是精神系的异能力吧。” …… 等太宰走后,森鸥外耗尽全身力气趴倒在桌上。 “啊,真是累死了,爱丽丝酱。”他控诉道,“跟太宰君对话总是这么劳累。” “还不是林太郎太笨了。”金发的小女孩儿双手插着腰,“你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啦!” “没办法啊,爱丽丝酱。”森鸥外说,“我啊,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乖巧听话的太宰君是什么样子啊。” 他喟叹道:“啊,真想拥有乖巧温顺的太宰君啊。” ‘我也不是非要人养着不可。’ ‘哪怕是出于男子气,我也时常想着要离开其他人过自食其力的生活,脱离男人、女人、各式各样人的照顾,成为一个能自己立起来的人。’ ‘结果,与其说是没有足够的钱,不如说我是没有一个人生活下去的勇气吧,无论如何都不想孤单,无论如何都不想一个人。’ ‘那些滑稽的、菟丝子一般的举动多是出于以上缘故。’ …… 织田作把多余的公寓钥匙给了叶藏。 “无聊的话可以出去走走。”他停顿道,“尽量不要给黑手党人发现,也不要被拍到吧。” 时间转至同居的第二天,叶藏站在狭窄的水池台面前忙活,二十平方米不足的公寓屋里有间小小的开放式厨房,不,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油烟机、水池与台面的组合拼接,贴墙面的位置立着一座织田作收来的二手冰箱,到夏日的晚上它就会发出“轰隆隆”的嗡鸣声。 叶藏身上穿着买一扎朝日啤酒附赠的围裙。 围裙是浅黄色的,正中央映着啤酒杯。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白净的脸上,颜色太绮丽了,就连空气中都涌动着暧昧的气氛。 所谓淫邪的美貌,说的就是叶藏这样的人吧。 不知是昨天的寿司太难吃,还是想证明自己的“用处”,昨天晚上织田作回来时,小圆桌上放着再常见不过的晚食。 煎比目鱼、山药泥、厚蛋烧、味增汤还有小份的蔬菜沙拉。 本来是路过超市打折时候买的菜,都快被主人遗忘迎接丢弃的命运了,却在叶藏手上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它们的卖相不算太好,却有家常菜的正常朴实感,足以冲刷活力清炖鸡的阴影,织田作盘腿坐下来说“我开动了”。 围裙的绑带勾勒出叶藏纤细的腰肢。 他问:“怎么样。” 织田作那一刻想的是‘你还真会做饭啊’,到头来说出的却是:“很美味。” 是便利超市不会赋予的,毫无塑料与加工品滋味的美味。 等吃完后织田作把碗洗了,洗碗的时候叶藏慢吞吞地说:“你有钱吗?” ‘不知怎么的,我并未觉得奇怪。’ ‘放在普通人身上,战战兢兢生活着的人,除非必要是不会问其他人要钱的,人世间的龃龉如果不是基于爱恨情仇,就是钱带来的纷争,这我早就知道。’ 光是织田作金盆洗手钱接到的任务,超过一大半都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 ‘由叶藏问却有种奇妙的协调感。’ 他忽然想起来,太宰治也一直用中原的银行卡,他甚至在某次酒后同自己与安吾洋洋得意地炫耀过。 “需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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