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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香墅岭通往芙蓉镇城邑千米之距，我&ldo;橐橐&rdo;的脚步声在已经冷寂的青石板上击出节奏分明的韵味。路上泥泞，雨水和秋叶夹杂，急弛飞速通过的庄农拖拉机，会不经意泼贱一地泥水到我的裤腿上。未等走近，城邑一爿是商贩们吆喝的声音。水果杂叠的摆着，像一堆堆小山丘，仿佛还散发诱人的清醇甜香之味。我向四周望，上一次同梁婉容购买水果的地方，我已记不清楚。虽说满眼尽是种类各异的水果，但难免有鲜陈差异。最好能买到近两天的水果，它既鲜韵又保持水果的色泽和原味。但是，使我头疼的是，我找不见上回那处水果摊了，无奈之举，只能站下。

一旁，鲜果商贩喝了一声：&ldo;喂，姑娘，我说这位姑娘你要买水果吗？&rdo;我一听，扭过头，一个眉目清秀、脸庞白皙的青年男子憨笑地望着我。我迟疑微许，笑了笑。&ldo;想要什么水果，你自个儿挑，全是今早新上市的哩。&rdo;我望着面前的荔枝问：&ldo;荔枝是新到市的吗？&rdo;他回道：&ldo;嗯！新鲜的荔枝、菠萝、哈密瓜，还有葡萄和芒果全是稍早上市，你瞧呀，这嫩的呦能挤出水了。&rdo;我笑道：&ldo;呵，大哥真会讲话哩。&rdo;男子笑说：&ldo;不是俺会讲话，俺是山东人，从来只讲真话。一句没骗你。姑娘想买什么，大哥帮你挑好吗？&rdo;我笑道：&ldo;荔枝和芒果各五斤，一定要最鲜好的呵。&rdo;男子道：&ldo;那好，你自个儿亲自挑。&rdo;那男子一哈腰，将我让进他的摊位里。我毫不含糊，站在一堆水果前，一个一个亲自挑拣……买好了水果，我付了钱，准备往回返。

秋天的雨，说停歇就停了，一屡秋阳从澄蓝的天空射向地面。地面上雨珠闪映着光芒，又在天空耀出一道碧盈盈的彩虹。我抬起目光望了望，觉得新奇，不免悠悠一笑。折起了雨伞，我踅身朝山庄回，不一会儿，我走上了柏油路。柏油路折射着一片碎目烁眼的光线。路基下，是一片片黄澄澄的黄花菜，一阵徐徐的风吹过，全都整齐地向柏油路一边偃倒过来。再往前走，能看见一片橘林，一些庄稼汉正忙着回收熟透的果实。

将将走出数步，我被一阵叱咤声惊得呆住了。&ldo;快点走，随我们回家吧？&rdo;&ldo;坏蛋，你们俩个大坏蛋。不要碰我，不要碰我。&rdo;从柏油路下的橘林深处，跑出两个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子的庄稼汉。他们夹持着一个瘦骨嶙峋、扎着马尾辫、穿青格长袖褂的女孩。那女孩噘着嘴，嘴里正在咕嘟咕嘟不停地往外吐着乡音浓重的话：&ldo;讨厌‐‐快点滚开，滚，你们两个流氓，讨厌的人。&rdo;一个男子说：&ldo;你待在我的橘园里。我们会对你好，把你当作妹妹一样看待。&rdo;女孩道：&ldo;我不可以留在橘园，我马上要回家。你们，最好快点滚开。&rdo;两个男子尖诮逼仄不依不饶，上前抓住她瘦小的胳膊，试图用烟头戳烫她的身体，眼看要拽进柏油路下的橘林里。

眼前情况，使得我十分震惊。我看得出那个女孩一脸无辜，周身单薄。仅管我心房怦跳，但我义愤填膺地走近他们：&ldo;你们彼此认识吗？&rdo;我心间一颤，根本不知道为何说出这样的话。&ldo;你想要干什么？这是在我的橘林里哩。&rdo;一个男子指手画脚地吼了一声，伴着玩世不恭地嘲笑，嚣张的气焰一寸一寸姿意上漫。我微微怔了一怔。随即，我镇定了。我望着女孩问：&ldo;他们为什么要这样？&rdo;女孩道：&ldo;不，姐姐！我根本不认识他们。&rdo;&ldo;哦！&rdo;我惶惑极了，惊讶极了。我问：&ldo;你们有权带她走吗？&rdo;男子摇了摇头，明显势弱地瞥了眼女孩。女孩鄙视地朝他们哼了一声，坚决地说：&ldo;我要走。我不会待在你们的橘林里，姐姐快点带我走。&rdo;

我睁大了眼，含在胸膛里一股怒焰将要爆发。但是，我强掩着心中的忿恨与不满，一番好言好语地劝导两个橘林男子。直到后来，他们终究打消了邪恶的念头，答应放过面前四处流浪、孤苦无依的女孩。我拉住女孩的一只手，说：&ldo;好了没事了。你快点随姐姐走。&rdo;说完，我们急攘攘地走上柏油路，沿着一条凤凰木夹阴的小路，脚踩一地落叶，不敢停留半步，一直走入香墅岭。

我拉着女孩直奔梦蕉园。事实上，我并不敢私自将陌生人带入山庄。然而，当前情形，不容我为自己的良知修饰分毫，它已经足够考验了我的人格和修为。我心惊胆战地将女孩藏进了我的房间，一连叠声地问道：&ldo;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被两个不相识的男人追赶？你的家在哪儿？为什么跑入橘林里？&rdo;女孩的两只眸子咕噜咕噜地转动，面对我的问话，像一只小鼹鼠，竖着耳朵听，嘴里一声不吭。我打量她，大概十岁左右，随着我不断地追问，她奔溃般地号啕：&ldo;不！不不，姐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rdo;女孩抹了抹从脸颊上滑落的眼泪，哀声嗲气地又说：&ldo;我叫小雨点，从山后的村庄来，村庄遇上山洪，村庄里的人被冲散了，我们失去了家园。我走了半天，沿着山洪流经的方向一直闯入橘园里。我口渴极了，饿极了，从橘园里偷摘了两个果子吃，谁想竟让他们给看见了。&rdo;我注视小雨点那跳动的睫毛下藏着的黑眼珠，还有那沾满脏垢的脸颊，拿出巾帕，蹲下身，帮她将脸庞上的泪痕揩干净。我说：&ldo;小雨点，不要害怕，不要哭了。现在你必须明白，哪儿也不能去，只可以守在姐姐的房间里。等山洪消退，姐姐带人帮你寻找你的家人，听明白了吗？&rdo;小雨点眼眸顿时一亮，破啼为笑了。&ldo;小雨点，快点过来。&rdo;我给她悉心地兑了一盆温水，笑道：&ldo;看你有多脏，快变成一个泥娃娃了。姐姐帮你把脸洗干净，然后给你找点吃的。&rdo;小雨点感动的眼泪飘落：&ldo;姐姐，你真好。&rdo;我将她的脸和手清洗干净，让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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