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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可笑，有心的人，原来也和无心的人，是一样的。

麟德元年，玄奘法师病逝，在他病逝以前，杨蝉前去见了他一次。

&ldo;我只想知道，你取梵经之时，有没有遇到过一只会说人话的猴子。&rdo;她正坐在他身边，这个时候，玄奘已经卧病半月有余了。

&ldo;猴子？&rdo;这个病入膏肓的老和尚疑惑道，&ldo;你能说说，是什么样的猴子么？&rdo;

于是杨蝉说了。她说天下间曾有一只石猴不容五行间，不在三界中；她说那猴子不羁于天命，下地府上天庭，直捣九霄；她说那猴子最终被压在五行山下，一压就是五百年。

那是她唯一的朋友。

&ldo;他说，他会跟一个取经人西出玉门关，经沙漠，过雪山，最后到达天竺，取得梵经。他说，那取经人会放他出山，令他重获五百年未得的自由……他说，他就等着那一日，他会知恩图报……而你，就是那个取经人……&rdo;

结果，他食言了。

那是他为杨蝉所编造的谎言呢，还是天命向他编造的谎言呢？这些已经都不可知了。那猴子，说消失便消失在了天地间，一点余地都不留。

那老和尚，沉默半晌，忽然道：&ldo;老僧曾迷途于戈壁，四天五夜滴水未沾，本以为已入死境了，那一晚却做了一个梦……&rdo;

&ldo;什么梦？&rdo;

&ldo;诸愿诸幻象，此乃大境界也。若非有此庇护，老僧那时便死了……此后数番艰险都能一一化险为夷，如今想来，过去种种几乎是在不可为而为之。&rdo;

&ldo;……&rdo;

&ldo;他不在三界中，不容五行间，天地孕育而来，那便是大境界。&rdo;

&ldo;但是他消失了。&rdo;

和尚摇摇头：&ldo;从由境界来，归于境界中，谈何消弭？只是，我等诸常，看不见罢了。&rdo;

&ldo;你是圣人，圣人也看不见吗？&rdo;

和尚突然笑道：&ldo;老僧是个凡人呵，众生无常，皆有因果。苍生所往，如你所见，老僧也在此之中。&rdo;

这和尚，就快死了。

&ldo;苍生……&rdo;

&ldo;我等，身在苍生中，谁也无法免俗，&rdo;那和尚又道，&ldo;老僧少年，曾随兄入蜀，经过一座山。当时，山下有人说话，我看不见说话之人，与他聊了聊便丢了几只桃下去……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rdo;

如今和尚的脸上弥漫一股死气，这个人，就快要死了。

佛者，以普度天下苍生为大愿。

这和尚如随着那孙悟空一般，自天地而来，偿了大愿便又要融回于天地中。

&ldo;咚‐‐&rdo;佛钟声起，当夜，二月初五。玉华寺外大雪飞扬，高僧圆寂。

杨蝉身着白袍，走在洋洋洒洒的飞雪中。前方茫茫一片，黑的天，白的地。杨婵忽然想，如此便分不清是白衣的人还是白色的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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