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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宿舍。
两个躺在上铺的人影缓缓坐起,于黑暗中相视一眼,起身踏向铁制的床梯。
月光被窗帘挡住,地面上一道纤薄的皎白浅照出两人谨慎的轮廓。身形瘦小的那个轻盈得像一片棉絮,下床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另一个明显较常人高大的则不可避免造成一些动静。
上了年头的铁架床“吱呀”一声,被一双粗壮手臂拽得倾斜,在高大人影落地后双臂逐渐卸力,才悄悄归回原位。
“你轻点儿啊!”小个子低声抱怨了一句。
“我特么体型就这样!还怎么轻?”大个同样压着声音回道。
“不行明天换个铺。”小个子冲对方的下铺抬了抬下巴,铺位上,几个圆润的球形组成一道人影,正不间断地发出轻微的鼾声。
大个沉吟几秒,对着小个子轻轻一推:“甭废话,赶紧的!”两人蹑手蹑脚走到储物柜前,鼓捣一阵后取出根手臂般粗长的棒子,随后小声窃笑着迈向门口。门轴锈蚀的呻吟响起时,一阵冷风从外面涌进来,两人惊得身体一僵,同时朝后瞥了一眼,见床上的舍友并无异常才相继钻出门缝,而就在宿舍门合上大约三秒之后,胖子鼾声骤止。
睁开的双眼空洞无物,心跳得像擂鼓,四肢却绵软得使不出一丝力气。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只艰难地抬起脑袋,紧闭的铁门像一道天堑隔断他颤抖的目光,旁边不远处,属于挚友的柜门敞开一条漆黑的缝,又宛如一把刀子深深扎进他的肉里。
胖子重新躺下,挺尸一般怔了好几分钟,转头看向仍在熟睡的小伟。
……
视线滑过五花八门的商品图片,指尖仍犹豫着悬在半空。
经他再三保证,老爸终于在昨晚睡觉前转来了钱,小伟却又在选购密码箱的最后一步犯起了纠结。
按理说,这里面他随便挑哪一个都行,毕竟最后是要寄走的,用料或是安全性之类的密码箱真正的核心看点,对他来说反而并不重要。但一想到里面将要存放的东西,他又不得不多加考虑。
“ABS高强度材质···防钻合金层··多点锁栓结构·┅·防火··”一个个专业名词随他呢喃而出,小伟目不转睛盯着手机,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的影子被压在床上,像一团进退维谷的墨迹。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胖子在回来的路上被大炮拉到了一旁的树下,到现在也看不见人影,眼镜则蹲在门外不知正鼓捣什么。
小伟把符合预算的商品大致扫了一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思考一阵,向老妈拨去一个视频。
熟悉的铃声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正疑惑间他瞥见胖子迈进宿舍的身影。
“伟哥。”胖子走到旁边叫了一句便不再吭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干嘛去了?”小伟看着自动中断的视频,重又拨了一个,一边随口问道。
“大炮叫我跟他换个铺睡。”“换铺?他想睡下面?”小伟抬起头:“好好的换铺干嘛?”“我也…不知道。”胖子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片刻后又直直看向小伟:“伟哥,你说…我要跟他换吗?”小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换就换呗,又不是个啥事。”说话间视频终于接通,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半截昏黄的床头。
“妈?”小伟轻轻唤了一声。
“嗯…”手机另一头的老妈似是刚刚睡醒,回以他一声满是气泡的低哑呻吟。
“都几点了?还睡着呢?”小伟冲一旁的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见他站着不动,索性将他一同拉进镜头:“起来给你介绍个人。”“梁世辉,小胖,我关系最铁的好哥们儿!”小伟勾着胖子的脖颈,脸贴脸介绍道。
“呀!总听小伟提起来,今天可算见到人了!”画面向下滑动,露出凌乱发丝下半个白皙的额头,手机里传出杨仪敏刻意夹起的招呼声:“小胖你好!”仍显嘶哑的嗓音与刻意抬高的声线结合到一起,透出一股奇异的柔媚,胖子登时红了脸,局促地回了一句“阿姨好”,便逃也似地跑回到自己床上。
“还害羞了!”小伟朝胖子促狭一笑,重新看向手机:“不是,你礼貌吗?哪有用脑门儿和人打招呼的?”“没洗脸…”仍显刻意的夹子音中,视频再次向下缓缓挪动,画面中心被额头填满,慢慢滑过一条柳叶细眉,最后不情不愿露出一只偷瞄般的眼睛。见手机里并未出现预想中的画面,小伟不由得皱起眉头:老妈向来是没有偶像包袱的,大大咧咧露出全脸才是常态,今天却扭捏得仿佛换了一个人。再仔细一看,她的眼角有些发红,像是刚刚哭过,略微肿胀的眼皮底下似乎藏满了疲惫,往日里水波流转的眸子此刻干涩得宛如一口枯井。
她的眼睛依旧美丽,但那里面┅没有光了。
“妈,你怎么了?”小伟表情变得严肃。
“什么怎么了?”屏幕上的眼睛有一瞬间地飘忽,连带始终捏着的嗓音也出现了纰漏,暴露出那仿若被砂纸打磨过的粗哑本质。
“你的嗓子...”小伟一惊。
“喔…”杨仪敏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向儿子坦露实情:“感冒了。”“感冒了?”小伟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内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这两天没刮风没下雨的,连温度都没降,你在家里好好的怎么就感冒了?是不是洗完澡不吹头发?还是睡觉没关窗户?这么大人了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他劈里啪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却未曾注意到屏幕里老妈的眉眼不知不觉已渐渐弯成一道新月,小小的卧蚕凸显出来,衬得那只眼睛重新有了几分过去的韵度,到他停下说话大口喘气时,一道娇憨的笑声也恰好自手机里传出:“嘿嘿-”笑声钻进耳朵,小伟顿时更气,可看着老妈明显浮肿的眼泡又忍不住感到心疼,只好绷住脸又问:“吃饭了没?”“吃了。”“喝水了没?”“喝了。”“吃药了吗?”“吃了。”“发烧了吗?”“烧…”机械问答下杨仪敏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她不满地皱了皱鼻子,随后急忙往回找补:“低烧,也就…38度多一点。”视频在小伟没完没了的唠叨和杨仪敏终于不耐烦地一声娇斥中结束,屏幕变黑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跟着消失无踪,到举着手机的胳膊无力摔落时,苍白面容上只剩掩饰不住的疲累。
卧室里一片昏黄,仅在两道拉起的窗帘中间有一竖细微的光,床头柜上堆着几盒拆开的药品,半杯已经冰凉的水微微晃荡。杨仪敏难受地呻吟了一声,抬手捏住两边额角,薄丝睡衣被扯到变形,袖子滑落至臂弯,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领口内诱人的曲线挣出束缚,白嫩的乳肉上一道道指印交叠,青白相间令人触目惊心。
手掌离开额头后继续向上,她伸手在药盒间寻摸一阵,捏着一支水银温度计举到头顶,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她又将其挪至眼前。
昏暗中温度计的边缘仿佛长着一根根毛刺,玻璃外罩上布满散碎的指纹,内部几乎被一道黑线横贯,末端直逼标有数字“40”的刻度。
“胖子!”眼镜从门口探进脑袋,对着胖子招了招手:“出来一下!”“咋了?”胖子看了眼躺在床上皱眉闭目的小伟,磨磨蹭蹭走出宿舍,才发现大炮也站在门外。
“你那个润滑油,借我用用。”眼镜一脸猥琐。
“要干什么?”胖子这样问着,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身侧铁皮门的门轴。
“给咱宿舍的公用设施做个保养!”眼镜贱兮兮地笑了起来,连带一旁大炮的脸上也跟着露出奇怪的笑容。
“我...”胖子刚迟疑了不到两秒,被眼镜连拉带拽地推回宿舍:“哎呀你飞机杯都献给老程了,要那油还有啥用!”难以言表的煎熬让双腿都格外沉重,胖子抓住自己的校服狠狠捏了两把,抿着嘴走向行李箱,却只迈出一步,突然听见身后一道极其细微、仿佛什么人在窃窃私语的说话声。
“昨晚咋样?”像大炮的声音,又像蚊子在耳边低鸣,胖子瞬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半掩的宿舍门。
“爽爆了!那玩意儿一直抽抽,里面温度都比平常高,感觉鸡巴快被烫化了!”“确实,喷出来的水也是热乎的,操完一发给我蛋都蒸得有点麻。”“那…今晚继续?”“必须继续!”低语声至此夏然而止,胖子站在原地怔然半晌,忽然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两只手齐齐捂住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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