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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羞于送礼的林幼清站在办公室门口,带着点儿难为情的小青涩。在段鲸的眼里,不知为何竟然像极了一棵小树。
一转眼,九年光阴转瞬即逝。如今的小树早已枝繁叶茂,只是迟迟不愿开花结果。段鲸依稀知道个中的原因,可他不愿继续思考下去,转而提出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ldo;新的工作,还没找到?&rdo;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ldo;嗯。工作机会不少,但是特别对口的还在找。爸妈年纪都大了,弟弟也要高考,我想选个相对而言比较轻松的工作,能够照顾好家里的人。&rdo;
可是以你的能力和年纪,正应该是事业的上升期‐‐段鲸很想要这么说,但是想想人各有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来强迫幼清改变决定。
&ldo;我很舍不得你。&rdo;他改口道:&ldo;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回来,工号和福利会一直为你保留。&rdo;
&ldo;谢谢段老师。我一定会记住和大家共事的宝贵时光。&rdo;
&ldo;……那好,一会儿见。&rdo;
段鲸结束了通话,走进机舱找到位置。
空姐送上饮料和热的开心果,可他的心却像堵住了似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一个小时又五十分钟的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了q市。这里是中国中部的著名海滨城市,四月,正是这座城市最具魅力的季节。
没有物品需要提取,段鲸独自一人走出行李大厅。到达大厅的候客区站着一排举着字牌的司机和导游。虽然明确拒绝了接机,但段鲸还是朝着那里望去,果然很快就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ldo;段老师!&rdo;林幼清紧走几步到他面前,眼中带着笑意,&ldo;欢迎你来q市。&rdo;
&ldo;不是说过不用来接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rdo;
&ldo;不好意思……&rdo;林幼清又条件反射般地飞快道歉,&ldo;我刚才正好在附近办点事,看时间差不多,就顺路过来了。&rdo;
明知道这是一句谎话,段鲸却不去拆穿。他上下打量着林幼清:&ldo;怎么又瘦了。&rdo;
&ldo;可能是最近为了工作,经常跑来跑去的关系。&rdo;林幼清赶紧指了指方向:&ldo;我的车停在那里,我爸妈说一定要请你吃个午饭。&rdo;
&ldo;这怎么好意思。&rdo;
&ldo;段老师就当做是迟到了多年的谢师宴吧。&rdo;
说着,林幼清已经转过身去,抢先段鲸一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林幼清开得是一辆白色小车。车型普通,八成新。当他决定离开h市的时候,也将这辆车一路开回了q市。
车内后视镜上挂着一串佛珠,这是大四那年的夏天,师生几个一起去普陀山旅行时买回来的纪念品。
段鲸并不是第一次搭乘林幼清的小车,这算是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熟悉的空间。可这也恰恰说明了,在h市里,已经再找不到林幼清的痕迹了。
他思忖再三,还是再度询问道:&ldo;你真的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rdo;
&ldo;这里是我的故乡。&rdo;林幼清点头,&ldo;每个人都有故乡情结。&rdo;
&ldo;可是你才二十七岁。故乡不会消失,等你老了功成名就了,再回来不行么?&rdo;
&ldo;故乡不会消失,但是人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想留下遗憾。&rdo;
林幼清轻打方向盘,驶上一条两侧樱花盛开的美丽道路。
段鲸并不放弃:&ldo;我不是在怂恿你做出不孝的事。这世界上离乡创业的人那么多,很多人家里父母甚至七八十岁,他们都走得出去,你为什么不行?&rdo;
&ldo;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如果家乡能够安居乐业,也许那些人也不会离乡背井了。&rdo;
&ldo;可我却觉得是你在找借口。拿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你想要逃避的心态。&rdo;
&ldo;……&rdo;
话已至此,林幼清叹出一口气:&ldo;段老师,那你觉得我是在逃避什么。&rdo;
段鲸欲言又止:&ldo;……我不是你,怎么会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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