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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rdo;她转身向我跑来。
&ldo;拦住她!金先生,她是精神病人!&rdo;
&ldo;不,不要!&rdo;她拉住我的衣袖,躲在我身后。
&ldo;你们,到底是什么人?&rdo;
高个子原先插在夹克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握着一把手枪,面无表情地说:&ldo;小子,把她交给我们然后走开,当作什么也没看到。&rdo;
&ldo;好的!有话好说!&rdo;我慢慢将她推到我身前,忽然脚下使劲,把地上的垃圾筒踢飞过去。
&ldo;妈的!臭小子!&rdo;两人怒骂起来。
趁着卷纸鸡骨头满天飞的当口,我拉起她的手向后逃窜,回到咖啡店,从前门跑出去,后面传来一片惊呼和一两声枪响。
我们跑过十四街与十三街的交界,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这里是被城市抛弃的角落,一排排旧仓库和荒废已久的厂房,路口的信号灯一半是坏的。砰!砰!枪声来自后面疾驰过来的那辆绿色别克,我看见车窗里黑衣男人的脸。
&ldo;这边走!&rdo;我拉着她的手向左跑进狭窄的仓库区小道。
一、二、三。我知道这一排第三个旧仓库专门堆放假名牌家具,看门的科迪总是喝得酩酊大醉记不得锁门,一定得开开呀。我祷告着,伸手去推,小门开了。我和雷切尔走进去,手拉着手,站在巨大纵深的阴影里。
铁门被一脚踢开,分头和高个子端着枪走进仓库,他们看到一排排摞起的巨大集装箱,没有封箱,沙发、浴缸、桌子、餐具、钟、电视柜吊在各自的箱子里,从地面一直摞到屋顶,好像一幅后现代主义画像。
&ldo;你搜左边这排,我搜右边。&rdo;分头说。
高个子男人走到沙发区,以为自己在逛家具城,这里的沙发虽然都是仿造的,颜色比宜家只多不少,红色、紫色、蓝色、黑色,从下到上,最顶层的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穿侍应服的长腿女郎。高个子没反应过来这是模型还是真人,女郎已经站起,鹿一样飞跃空中,攀住高高的吊钩。一旁的小型吊车突然动了起来,推动集装箱,五颜六色的沙发玩具一样地从半空掉落下来,高个子呆立片刻后,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
那一边的分头男拦在路口,开枪射击,我把雷切尔拉进车里,缩着头操纵,吊车向他碾去,子弹都射在钢制底盘上,火花四溅,分头男见势不妙,滚到一边。吊车一直冲到墙边,我们跳下来,跑出大门,我回身用链条锁锁上了门。
那辆绿色别克车停在路口,雷切尔去拉车门,&ldo;太好了,没锁!&rdo;
她坐上驾驶座,我从另一边上车,身后传来重重的砸门声。雷切尔发动汽车,飞驰着离开。
她一直开到城西的加油站附近才停下,然后开始翻拣车上的东西。
&ldo;雷切尔,你究竟是什么人?&rdo;自从那个夜晚她出现在&ldo;猫鱼&rdo;,我的生活就不再平静。&ldo;那两个人说他们是警察,说你是从橡树园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是真的吗?&rdo;
&ldo;你看他们像警察吗?&rdo;她找到一把枪、几个不同名字的护照,照片上都是那两个男人。
&ldo;不像。所以你也不是精神病人咯?&rdo;
她停止了动作,轻轻摇头。&ldo;我现在,无法回答你。&rdo;
&ldo;雷切尔……&rdo;
&ldo;我告诉过你,我丢失了成为演员之前的所有记忆。而演员雷切尔也被证明不存在。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这两天还一直被那两个家伙追杀。&rdo;
我觉得她记忆错乱的可能性很大,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作为她记忆的鹿皮靴,其实是上个月明子遗落在巴士上的。可是刚刚那两个家伙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她?
雷切尔沉吟片刻:&ldo;手机给我。&rdo;
我递给她,她接过去拨了号:&ldo;你好,我要报警,我怀疑我买了赃车,卖车给我的家伙越想越可疑。我把车牌号报给你吧,帮我查查是不是偷来的。嗯……87&tis;&tis;&tis;&tis;&tis;……没人报警丢车吗?好,谢谢。&rdo;雷切尔挂掉电话,&ldo;查到了,这辆车属于海湾公司。&rdo;
又是海湾公司。我想起那张名片,还有神秘的路易先生。
雷切尔去加油站旁的便利店买吃的和矿泉水。当我觉得她去了太长时间,就看见她走出店门,换了t恤牛仔裤,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看上去清新美丽。我想她已经把咖啡店的工作服扔在洗手间了。
雷切尔上车,系好安全带,说:&ldo;抱歉时间长了,我在店里上网,看到海湾公司的新闻,他们今天下午和那个路易先生在席林城堡正式签订收购合同,之后还有酒会。&rdo;
&ldo;好,那我们就去那里把一切搞清楚。&rdo;我一拍大腿。
雷切尔犹豫地看着我:&ldo;金路,我确实打算去那儿。我的噩梦是从席林城堡开始的,回到那儿说不定有希望解开这个结。可我没打算让你跟着我冒险,这本来与你无关。&rdo;
&ldo;雷是我的朋友,明子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rdo;我看着鲜红的夕阳,又加了一句,&ldo;就算你想起来真是从橡树园逃出来的,我还是拿你当朋友,不去我才会后悔。&rdo;
04
席林城堡位于距港口一英里的海鸥岛,据说是中世纪某个王公的宅邸,原本一砖一石也不能动,后来被一场海啸震塌了大半,被人贱价买下,修复扩充成为今天的席林城堡大酒店。客户群体是皇室成员、阿拉伯酋长、影视明星和暴发户,也不歧视中产,那句著名的广告语是:&ldo;你一生总得来一次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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