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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陈默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和自家发小一对视，表情渐渐凝固：“淮？你要干什么？”　　不会吧，这烂大街的法子这疯批也能听得进去？　　江淮侧了侧头，一双茶色的眼睛显出了些孩子般的天真：“学校周边哪里有卖蜡烛的？”　　陈默屏了一口气，最后强行扯出一抹笑来：“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他原本以为，买了蜡烛就已经算是差不多了，等到晚自习下课的前十分钟，他又眼睁睁的看着这疯批摸出了一大包气球才发现，他真的低估这疯批了。　　他还有点诧异，毕竟他和江淮从小一起长大，还真没看见过这人对谁这么上心过。　　直到出了教室，前面的男生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气球塞给他，丢了一个字“打气”之后，他顿悟了：连气球打个气都不自己来，上心个屁！　　江淮时间选的挺好，刚刚气球打完，蜡烛摆上就下课了，教学楼一下子热闹起来，不少人察觉到了楼下面的心形蜡烛，都趴在栏杆上往下面看。　　高三24班在最顶楼，他们班情况特殊，就算下课了也没几个人离开座位的，和下面几层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北和沈况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卷子，瞧见热闹，沈况往楼下面看了一眼：“哟，刚开学就闹着来表白啊，胆子不小。”　　他哼哼地笑着：“不知道这又是哪一位兄台有这么大的艳福啊。”　　但下一舜，他就顿住了。　　楼底下那位勇士有备而来，拎了一个大喇叭，开口就是：“苏北，男朋友缺吗？”　　够大声，气势够足。　　闻言，一层楼的人都开始起哄，像是一锅水霎时间就沸腾了起来，连带着他们班也有不少人支着脖子看出来。　　沈况转头：“啧，有艳福的兄台就是你啊苏班长……”　　不过他们年级主任声音更大，气势更足：“我看苏北挺缺的，你！刚刚表白的那个，还有苏北，来我办公室！咱们好好聊聊。”　　一栋楼的人呈鸟兽状散开。　　“哈哈啊哈哈，”沈况笑了两声，“我看下面那位不是来表白的，你是不是招惹人家了，这么陷害你？”　　他接过苏北手里的卷子，神情悲壮：“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壮士，你去吧。”　　苏北笑骂了他一声：“滚。”　　沈况听着，顺从而且无比快活地走了。　　到了年级主任办公室，苏北毫不意外的见到了某个小疯子。　　主任是个带着厚重眼镜，头发乱的飞起的男人，姓段，他正值壮年，身材挺魁梧，就是啤酒肚突出来看着有些突兀，身材单薄的少年站在他面前，看着有点可怜。　　不过这小疯子可半点不觉得自己可怜，来了办公室都不见的有多老实，一只手撑着办公桌半个身子都倚在上面，一双眼睛拉耸着，懒洋洋的样子像极了才睡醒的猫。　　苏北手指动了动，转眸看向了段主任：“主任。”　　段主任一拍桌子，没理他，继续对着小疯子念叨：“你干什么你看看你在干什么？！！你们现在是学生，应该好好学习，现在你们学长不理你才是对的，他是缺个男朋友，但是你自己看看现在来勾搭他合适吗？”　　江淮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苏北勾了勾唇，下一舜段主任就剜了他一眼：“笑笑笑，笑什么？说出来我和你一起笑！苏班长倒是挺了不起啊，这么多小学弟学妹追着你跑，你很得意？！”　　苏北微微低头，脸上还带着笑：“不敢。”　　段主任又调木仓头：“那什么……江淮？我听你们黄老大说你不是才转过来，还没看得上学习呢，就看上这玩意儿了？”　　苏这玩意儿北：“……”　　段主任苦口婆心：“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学习，你现在以为这玩意儿长的帅，成绩还可以，你就追着他跑，等你到了大学，你才知道这玩意儿算个屁！”　　苏这玩意儿算个屁北失笑：“……”　　“不是，主任，我怎么觉得你在针对我呢？”　　段主任对着他笑笑：“是的呢。”　　然后他转头，继续对着江淮，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今天也算挺晚了，要不是你这个瓜娃子给我整这出，说不定我都上床了。”　　“今天这事儿我会跟你们黄老大说的，在我这儿算是过了，肚子里的话留着应付你们黄老大吧。”　　“然后，”他语气一顿，指了指苏北：“叫你来就是因为你也算是半个当事人，”他冷笑一声，“苏班长，别在让我亲眼见到这种事了啊，妨碍我回家我会在你身上把时间找回来的。”　　苏北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中不太好的预感，然后就看见段主任一改严肃的脸色，语气也和蔼的一批，说：“我听说你递了申请不想呆物理竞赛组了？”　　话说到这儿，他懂了。　　苏北按了按眉心：“主任，合着您就是想榨干我身上的利用价值吧？”　　上一届学生会主席毕业，这个位置空缺下来，他被迫被“民主选举”给推上了这个位置，虽然他就是挂个名，事情不多，但是总归是多了些事，他想着上了高三，应该也不会再参加竞赛了，就向上面递了申请想退了。　　递申请的时候这几个老头儿都没说什么，感情在这儿等着他呢。　　“怎么能叫压榨呢？”段主任笑得像只狐狸：“我们都很清楚你上个高三就是来玩儿的，上学期高考你不去，不就是想留下来为我们分忧吗？”　　以他的成绩，本来是准备着上一届高考就走的，说不定还能拿个状元回来，结果都已经报了名参加高考了，考试那天这人不见了。　　然后段主任直接堵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好了，我当你同意了，不接受反驳！滚吧滚吧，我也要回家了。”　　然后他俩就被段主任给丢了出来。　　苏北失笑，微微垂了头看着明显在走神的小疯子：“有人等你吗？”　　江淮很明显的愣了愣，然后伸手按了按眼尾：“没有。”　　他来办公室之前，就跟陈汤勺说了让他先走。　　苏北扬了扬唇角，脸上挂着两分吊儿郎当的笑：“那你等着我，我送你回去？”　　江淮又是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点了下头。　　他之前看着眼前眯着眼睛笑的段主任慢慢地变成一只红皮狐狸，他就知道自己犯病了。　　不过目光落到苏北身上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毕竟看动物看久了，恍然间一下子见到人，确实让他有点适应不过来。　　高三24班确实情况特殊，知道他跟着苏北到了他们班，他们班教室里都有不少人。　　有人看见他乖乖的站在教室外面，笑着打趣了一句：“班长，你这是把媳妇儿带来了？怎么站外面？”　　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人小学弟站外面多不好啊，我们作为你的娘家人的看不过去了。”　　江淮因为犯病了，耳朵里面有些杂音，听不太清楚他们说了什么，所以也就是站在那儿没什么反应。直到一只笨重的大白鹅一摇一摆的向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才回过神：“？？！”　　大白鹅伸长了自己的脖子：“诶……你叫江……江淮？”　　江淮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面对着一只大白鹅，他实在是没有搭话的欲望。　　大白鹅不满地扑棱了一下他的翅膀：“我就是上次给你送情书的那个，我叫沈况……”他又张了张嘴，亮了一下他的牙齿：“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江淮皱着眉又看了他一眼。　　人肯定是记得的，大白鹅就不怎么认识了。　　不过，以防大白鹅就着这个话太多，他倒是囫囵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大白鹅再次不满的动了动嘴，语气缺像上次一样热情：“哎我说，江小学弟你不错啊，才递了情书……这是已经把人给搞定了？”　　江淮被他叽叽喳喳地闹腾的受不了，吱了一声：“还没有。”　　大白鹅还准备继续唠，拎着书包过来的苏北敲了一下他的背：“还不回去？”　　大白鹅摇头晃脑：“还早呢，这才几点？”　　苏北有点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前面明显颇为不耐烦的小疯子带着走了。　　这个点儿，早不早晚不晚的，走的早的早就走了，走的晚的还没开始动，校园里面还在晃悠的还真找不出来几个。　　不知道苏北是不是故意的，他们还绕了一截路，这条路上人更少了，安静得都能清晰地听见昆虫的低鸣。　　江淮跟在他后面，走着走着就觉得不自在了，快了两步上前，问：“哥哥，我给你找麻烦了？”　　他身高一米七，苏北一米八将近一米九，所以他在说话的时候微微扬了扬头，就算在黑夜里，那双茶色的眼睛都散着细碎的光，从苏北这个角度看下去，那里面恍若落入了满天星子。　　苏北眸光微动，移开了视线，回答得漫不经心：“是啊，挺麻烦的，难得你有这个觉悟。”　　江淮抿着唇笑，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看着就软乎乎的，不过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软：“我的荣幸。”　　苏北微微勾唇：“你家在哪儿？”　　江淮乖乖的答：“星韵满庭。”　　苏北想了想，那地方跟他家那边差不多，都是江城挺出名的富豪区，距离学校的距离也差不多，不过就是不是一个方向而已。　　“有人接你吗？”　　江淮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的学神轻轻笑了声，也不知道相没相信，不过过了一会儿，反正是听到了这位学神含着笑意的声音：“行吧，我送你。”　　江淮抿着唇微微笑了笑，深深浅浅的酒窝有些招人：“哥哥，你们说的那个物理竞赛组是怎么回事？”　　苏北再次移开视线，不着三四地答：“就那么回事。怎么，还没上成我呢，就开始管上了？”　　江淮半点不虚，继续没皮没脸：“那哥哥给管吗？”　　苏北被这句话堵的失笑，舌尖抵了抵下颚，半晌才低声说了句：“小疯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出了校门之后，他临时找了个出租车，接触到江淮的目光，他才解释了一句：“我住校。”　　江淮明了地点了点头。　　像苏家这种家庭，不应该没给自己家娃娃配个司机。……不说方便，逼格看起来也高很多。　　车子走到半路的时候，江家的司机打了电话过来，江淮微微侧了侧手机屏幕，直接挂断，然后迎着苏北的目光软软的笑了一下：“我小姨打的，应该是问我回去没有。”　　苏北垂眸看着他，桃花眼里含着笑意。　　这时候司机大叔没有开后座的灯，不大的空间里明暗交替，硬生生的把他桃花眼里因为瞳孔过于深黑而产生的凛冽给压了下去，显出桃花眼本来应该有的妖冶来。　　江淮看得心脏漏了一拍，要是个正常人就得飞快地移开视线了，但无奈他不是个正常的，盯着人家看的目不转睛，末了还要加上一句：“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苏北再次扬唇。　　星韵满庭的安保挺严，陌生车辆进不去，于是江淮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他还不忙慌着走，转头就对着人笑：“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饭。”　　苏北眸色暗了些许，动了动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含着笑意慢吞吞地答应了下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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