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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陛下的亲事您老人家不曾上心，也就不知道内里究竟。微臣最近听说了桩传闻，说陛下当年之所以非皇后娘娘不娶，乃是因为她曾对他有活命之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这淑女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陛下对她自然和旁人不同了。这些年虽然先后有姚昭容、慧贵姬得宠，可微臣看在陛下心中，还是只当宋皇后是自己的妻子。您要他废了她，那边自然不乐意……&rdo;

周兆已经小心措辞、尽量不触怒上皇，孰料他还是冷笑着摔了杯子，&ldo;孽子！为了个女人，连朕的话都敢不听了！什么救命恩人？宋氏一个养在闺中的贵女，上哪儿去救他！&rdo;

这个周兆就不得而知了，只能苦哈哈地跪在那里，手掌被瓷片渣子划出血了也不敢吱一声。

太上皇要废后，皇帝虽然不明着反对，却沉默装死，两宫开始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对峙。宫内宫外旁观这对父子的交锋，都不免心惊肉跳。

局势在七日后的朝会出现转折。御史大夫庞中当廷上疏，弹劾左相宋演交通后宫、教唆皇后，宋后犯下的一系列过错全是其父在背后主使，为的便是阻挠上皇成仙，继续独揽大权！

紫微殿内，太上皇狠狠掀翻桌案，上面的金盘玉碟哗啦啦砸到地上，发出震撼天地的声响。周兆抖若筛糠，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再不出来，可整个紫微殿都仰仗着他，没有逃避的道理。

&ldo;太上息怒！千万要保重龙体啊！&rdo;

&ldo;庞中的奏疏真是这么说的？一切都是宋君陵在背后捣鬼，他不想让朕成仙？&rdo;

宋演字君陵，上皇从前这么叫他都代表了信任和器重，如今的意味却大不相同。

周兆咽了口唾沫，&ldo;庞御史的奏疏是这么说的，至于左相大人是否乐意太上成仙，微臣、微臣不敢妄言！&rdo;

&ldo;在朕面前，谁许你遮遮掩掩！照实说！&rdo;

周兆又是一抖，&ldo;诺……&rdo;大口喘气，&ldo;微臣多年来服侍在太上身份，对左相大人也算熟悉。他固然忠君爱国、是股肱之臣，却、却对权力太过看重。微臣私心想着，左相兴许是担忧太上您往登仙界之后，不能继续庇护着他。若有朝一日陛下不想再用他，可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rdo;

他的话说完，上面久久没有回应。大着胆子偷觑，却见太上皇面无表情，只是脱力般看向远方，&ldo;你说得对，宋演不会希望朕成仙……有朕在宫中，才能保得他宋家富贵长久、百世绵延……&rdo;忽地冷笑，&ldo;真是胆大包天，把我贺兰氏的天下当成他囊中之物了么？&rdo;

明明是八月的午后，周兆却连脊梁骨都凉透了。

朝堂上的纷扰都尽数传入了叶薇耳中，交织在一起汇成无法反驳的结论。

阳光和煦的下午，她在太液池边的水阁内的点茶，姿势优雅到近乎完美。终于完成抬头时，意料之中的人也现身了。

&ldo;这是今年新产的&lso;渠江薄片&rso;，整个披香殿也只分到了二两，天一道长不过来品一品？&rdo;

谢怀从容走近，从她手中接过杯子，认认真真饮完后才微笑道：&ldo;娘娘的点茶法是跟谁学的？适才贫道在一旁观看，竟挑不出一丝错处，显然已是行家了。&rdo;

这就多亏了安傅母的用心教导，导致叶薇上一世虽各种贪玩胡闹，大家闺秀该学的课程却半点没落下。非但如此，恐怕比绝大多数名门贵女还学得更好、更广博。

&ldo;雕虫小技，让道长见笑了。您既然都想替本宫找寻错处，可见也是个中高手。&rdo;叶薇视线落回茶筅上，唇边笑意悠然，&ldo;今日约道长来此相见，除了请您品尝，还有桩要事相询。&rdo;

&ldo;娘娘请讲。&rdo;

&ldo;本宫想知道，中秋当夜的事情，与道长究竟有多少关联？&rdo;

萦绕着重重迷雾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看着她，笑得又是客气又是疏离。叶薇面无惧色，目光清明地与他对视。于是片刻后大雾消散，雨后初霁的天空如此清朗，让人从心底愉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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