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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角村的传说,他们本是神族后裔的传说,那棵希望之树的传说,难道,都是假的么?
南司月并不接话,这一月来,他从最后微渺的希望,终于陷入了绝望。
没有了神族,没有了那些神乎其技的一切密境,他找不到另一个能救云出的办法。
难道,就要这样妥协么?
让她永远这样沉睡下去,然后,他就在没有她的岁月里,慢慢老去,死亡,腐朽,消散?
他不是害怕腐朽本身,而是害怕独自面临孤单的别离。
就像那一次,云出在神庙里对他说的那样。
没有来世了。
他不要来世,只要今生今世,只要眼前。
——如果今世的结局是这样,那么来世,我愿永不要遇到你!
相比之下,夜泉却淡然很多。
他每天都会去看看小萝卜,与为小萝卜守灵的包子简单地交谈两句,然后,再去探望熟睡中的云出,独自说一些好玩的事情,他的神色渐渐明媚起来,话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寡言少语,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也渐渐变得和煦,就好像重生了一般,可是脸色却越发苍白下去,有时候,说一句话,会被咳嗽打断很多次。
御珏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跑到南司月那里,把冥思苦想的老师硬拉活拽,扯到夜泉那边,哪知,老师只远远地看了一眼,眼皮子一翻,没甚情绪道,“不用看了,没救了。”
“他不痛不痒的,怎么就没救了?!”御珏大惊,扯着老师追问。
“一个人若是自己不想活,那肯定就没救了。”老师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又跑到南司月那里,研究那个劳什子火树种子去了。
御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夜泉,正耐心地教草植,遇到什么情况,该怎样行军,怎样布阵,又说了一些驭下的心得。因为以前的事情,草植虽然不太待见夜泉,可这个时候却听得很认真。
没办法,夜泉确实讲得很生动,而且,很精准犀利。
这个时候的夜泉,哪里像不想活的样子呢?
他明明在笑,笑容那么温和,夜泉一直很少笑,到了此时,御珏才发现,其实夜泉笑的时候极其好看,像个小孩子一样,颊边会旋出浅浅的梨涡,与鼻翼的阴影交错,英俊而带着稚气。
谁又知道,那个史上最心狠手辣的夜王,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子无法割舍的稚气?
他分明是开始了新生活,一点也不像厌世的样子。
相比之下,一向从容、运筹帷幄的南司月,反而更厌世一些。
夜泉终于对草植讲完了,然后丢下他,让草植一个人在那里慢慢消化领会,自己则缓步走向御珏,见御珏发呆,夜泉笑问,“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不想活了?”御珏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动也不动地凝在夜泉的眼睛里。
他一向自信,能看穿任何生物的内心。
可是,这个时候,他看不懂夜泉。
那双瞳子,太深太深,泛着微蓝,又澄澈明镜。
一个人,到底要经历些什么,才能把自己隐藏得那么深呢?
夜泉不置可否,只是低下头,理理衣衫,淡淡问,“还是没有发芽吗?”
御珏摇头,“也许——永远也不能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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