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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能为您效忠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esp;&esp;自然而然地，原本因伊恩的出格发言而手足无措的骑士们加入了对话。理查一边谈笑风生，一边率领众人向宣誓仪式所在的主厅行去。

&esp;&esp;今日原本就是公爵出风头的舞台，艾格尼丝便识趣地让到一侧。有几名骑士虽然想向她搭话，但一想到他们目前还不是理查公爵真正的附庸，便将话语暂时收在热切而腼腆的注视中。

&esp;&esp;只有伊恩坦然自若地放慢步调，不着痕迹地落到了人群最后端，与公爵夫人并肩。

&esp;&esp;“艾格尼丝，”他恶意停顿片刻，才补上合宜的称谓，“艾格尼丝女士。”

&esp;&esp;艾格尼丝犹豫着是否要对伊恩用敬语，回避对视：“你……您既然要来布鲁格斯，怎么事先不告诉我一声？”

&esp;&esp;“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我依然只是个没封地的普通骑士罢了。”伊恩的话语中含着柔软的刺，怅怅的叹息也假得刻意，“而您……已经与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esp;&esp;艾格尼丝没答话。

&esp;&esp;沉默无法封死伊恩的话头。他浑不在意地微笑着，自顾自说下去：“那么，刚刚那个问题……我很想知道您的答案。”

&esp;&esp;她是否为他哭泣过？

&esp;&esp;艾格尼丝即答：“没有。”

&esp;&esp;伊恩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本能地轻笑出声，以向理查抱怨时一模一样的委屈口气哀叹：“您真冷漠。”

&esp;&esp;“海克瑟莱一族冷血的名声在外，我的行事当然得配得上姓氏，不是吗？”艾格尼丝不想在人前与伊恩多纠缠，故意问得刁钻。

&esp;&esp;伊恩却只眯了眯猫样的绿色眼睛，理所当然地抛出下一个问题：“那么，这么多年来……您有没有想过我的事？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esp;&esp;伊恩的音量不低，幸而理查与走在最前的骑士们正因为什么哄笑，艾格尼丝与伊恩又与人群稍拉开了距离，才不致于让其他人听到他这逾矩的问话。

&esp;&esp;艾格尼丝缓缓侧目，i

&esp;&esp;长桌上片刻寂静。

&esp;&esp;艾格尼丝表情是空白的。她都不明白这一刻，她是恐惧多一些，还是觉得有趣多一些。

&esp;&esp;伊恩笑出声，狡黠地一偏头：“抱歉，开了个玩笑。不过，也不尽然是玩笑话，谁让海克瑟莱的亚伦大人那么出色？只要他在，其他人都成了陪衬，而我……又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野心，只能尽早另寻出路。”

&esp;&esp;这么说着，他转向艾格尼丝，煞有其事地向她征求意见：“我们的兄长大人就是那样的人，不是吗，艾格尼丝女士？”

&esp;&esp;不知怎么，艾格尼丝竟然有些失望。

&esp;&esp;如果伊恩真的在这样的场合下，将他们之间有过的关系挑明，事态又会如何？理查又会怎么圆场？还是说，持续了五年的安稳生活会就此毁灭？

&esp;&esp;正如人群喜爱围观灾害现场、迷恋悲剧戏剧性的展开，她对几乎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灾难怀有事不关己的冷酷的好奇心。

&esp;&esp;艾格尼丝便勇敢地迎上伊恩的视线，顺着话题自嘲：“不止是亚伦，众所周知，我的姐姐和妹妹也极为出挑。偶尔，我也会觉得，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在白鹰城实在待不下去了……”

&esp;&esp;理查按住她的手背，佯作肃容：“可别那么贬低自己，布鲁格斯的女王陛下。”

&esp;&esp;“谢谢，理查，”艾格尼丝含笑与丈夫对视，“能嫁来这里，是我的幸运。”

&esp;&esp;理查捏了捏她的手指，摇着头叹气：“别在人前这么说话，害我个老头子怪不好意思的。”

&esp;&esp;艾格尼丝与其他人一起微笑。理查随之收手，与首席神官继续谈论原典与各学派评注的区别，餐桌上的话题便绕开这艰深的神学堡垒，向别处流去。

&esp;&esp;“艾格尼丝女士，”

&esp;&esp;她循声看去，愣了愣。没想到菲利克斯会隔了伊恩，主动和她搭话。

&esp;&esp;“听说荷尔施泰因天气极为寒冷，如果不使用符石，冬天连大门可能都会被冻住。我在南方长大，实在有些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菲利克斯抱臂打了个哆嗦，上身朝着艾格尼丝的方向倾，“不过对您来说，南方的夏天也很难熬吧？”

&esp;&esp;煞有其事地向主君夫人搭话，谈的却是社交场合最泛用的天气，菲利克斯的言谈举止散发着教养良好的贵族子弟天真又迷人的风度。他对人几乎不设防，也没有防备的打算，因此不管是谁都能轻松地和他聊下去。

&esp;&esp;艾格尼丝拈起果盘中一枚甜杏，在指尖把玩着应答：“科林西亚的夏天一年最多只有那么十天称得上炎热，还能忍受。”

&esp;&esp;熟透的果实几乎要被柔软果肉撑破，只是这么轻轻揉捻，艾格尼丝的指尖便划开表皮，甘甜的汁水立刻渗出，染黄了她的指甲，一滴滴地往虎口掌心淌。艾格尼丝手小，指节微微圆润，显得养尊处优，从衣袖花边里探出的手腕却皮包骨头，纤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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