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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史申田翻翻白眼：&ldo;你别急着下结论，仔细观察观察伤口。&rdo;

查立民憋着一肚子火，哪有心思看伤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望过去，才发现这伤口还真有点蹊跷。虽然恶心，但从残留在大腿上的皮肉伤口纹理来看，呈一道道笔直的平行爪痕，不像是人为，更像是花花自己抓的。

&ldo;怎么样，看出点门道了没有?&rdo;

查立民点点头又摇摇头。

史申田绕到实验台的另一边，正对查立民：&ldo;英国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每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都会从床上摔到地上鼻青脸肿，而对昨晚发生了什么，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在卧室里安装了一台摄像机，把晚上发生的事儿都记录下来。到了第二天，录像带里的内容把他吓了一跳。录像中，只见自己在半夜直愣愣地坐起来，盯着右腿，最后双手抓起它，自己把自己丢下了床。&rdo;

&ldo;梦游?&rdo;

&ldo;这还真不是简单的梦游，&rdo;史申田解释道，&ldo;人有一种认知混淆的神经类疾病，按照上面这个病人的自述，他一直认为床上有一条布满泥泞的牛仔裤，所以把它丢下了床，显然他大脑负责信息处理的部分发生了故障，错把自己的大腿当成牛仔裤。&rdo;

&ldo;牛仔裤，真的假的?&rdo;

&ldo;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有个叫奥利弗&iddot;萨克斯的神经病学专家，写过一本叫《错把妻子当帽子》的书，里面那些神经失序的病人，行为更为古怪离奇。&rdo;

&ldo;难道猫也会神经失序?&rdo;查立民问道，&ldo;它，它这样做不疼吗?&rdo;

&ldo;猫是不是和人一样，现在还没有科学实验关注和证明，但看起来像，它的痛感神经可能也被损害了。&rdo;

&ldo;你昨天说，这是寄生虫跑进猫大脑里造成的?&rdo;

&ldo;问题就在这儿，&rdo;史申田咽了口唾沫，喉结随之而蠕动，&ldo;脑扫描发现我的判断出错，我给它做了个血液检查，结果发现真正的原因‐‐&rdo;他压低嗓子，正当查立民竖起耳朵听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实验室另一个师兄闯了进来。史申田慌乱把纸箱子盖住，使眼色让查立民先走。

看到他讳莫如深的样子，查立民也只好先行告退。

出了实验室的门，查立民被这个悬念吊着浑身不舒服。他沮丧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了开门声，查立民站定，史申田小跑跟过来：&ldo;我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但是那个林春园‐‐你还是离她远点。&rdo;

不知所措的查立民度过了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下午。史申田渲染得神神秘秘，听他的口气，仿佛自己被牵扯进了一个阴谋，却浑然不知。

傍晚时分，吴宏磊没去食堂，而是在宿舍里泡面。查立民凑过去搭讪，一边聊着明天的专业课，一边把话题往林春园的身上引。

&ldo;怎么不约女朋友去看电影?&rdo;他终于想到如何开启这个话题。

吴宏磊仰着脖子喝汤，听到问话，放下搪瓷碗：&ldo;电影有什么好看的。&rdo;

查立民心里有鬼，连说话都带着颤音：&ldo;你不会是谈恋爱谈得经济紧张，只能躲在宿舍里吃方便面吧?&rdo;

吴宏磊转过脸，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ldo;你今天怎么怪里怪气的?&rdo;

&ldo;有吗?&rdo;查立民心里一惊，&ldo;不是，我吧，就是‐‐&rdo;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ldo;嗨，我中午看见林春园了，她带着一只猫。&rdo;

&ldo;猫?哪看见的。&rdo;

&ldo;就在、就在她们宿舍楼下。&rdo;查立民撒了一个谎。

&ldo;不可能，你肯定看错了，&rdo;吴宏磊从桌上的纸筒里撕下一张纸擦嘴，&ldo;林春园怕猫!&rdo;

&ldo;怕猫?&rdo;

&ldo;何止是猫，只要是带毛的小动物在她面前提都不能提，&rdo;吴宏磊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背手望着窗外，&ldo;学校正门口有几只流浪狗流浪猫，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每次都要从侧面绕着学校一大圈到联华超市去。&rdo;

查立民心中泛起了疑问，吴宏磊的描述和他所知道的林春园相去甚远啊，继续追问：&ldo;你知道林春园是哪里人吗?平时都跟什么人玩?&rdo;

吴宏磊缓缓地把身子转过来：&ldo;你好像对她很有兴趣嘛!&rdo;

&ldo;哪有?&rdo;查立民脸上的肌肉颤抖着，&ldo;关心关心你嘛，我看最近好像没怎么听说你们俩的事儿!&rdo;

&ldo;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她?&rdo;吴宏磊的语气咄咄逼人。

查立民慌乱地把视线转移出去：&ldo;你这人就是多心‐‐今天天气还不错，待会儿我去打会篮球。&rdo;

吴宏磊不说话，宿舍里被尴尬的沉默充斥。隔了一会，吴宏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ldo;她是江苏松县人，那个地方靠海，她爱吃鱼，除了几个同学没别的朋友，上个月开始她去了《新城市报》实习，其实‐‐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rdo;吴宏磊说完这话，踱步走向门口，拿了一条毛巾，消失在走廊里。

看着吴宏磊的背影，查立民确信吴宏磊已经知道了，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无从知晓。查立民傻愣愣地坐在床上，呆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感谢吴宏磊最终没有点破，避免了两个人的直接冲突。坦率地说，这种做法显然是最明智的。查立民并不是个情场高手，也没有足够卑鄙去挖墙脚，随后再威风凛凛地向对方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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