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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想到自己对薇姐的承诺，只能善意的扯谎道：“我有一个朋友湘子，她母亲是大学老师，帮我推荐了一个，播音主持的机构，我已经开始在上课了，虽然起步晚了点，但目前进步还是挺大的。”崔书雪对于女儿这话有些诧异，继而又觉得有几分自责：女儿同学的母亲，都能帮自己的女儿推荐机构，支持自己女儿的梦想，可自己刚刚还在咄咄逼人地逼迫女儿放弃梦想，继承自己的衣钵。想了想开口问：”学费多少钱？我把钱给你交一下。”培训自然不会是免费的，但是周岁参加作文竞赛以及少年之星全国中学生辩论赛都得到了不菲的奖金。尤其是少年之星辩论赛，后期还有一个学生牛奶广告，虽然只是跑龙套露了个脸。但是也有一笔广告费的小收入。辩论赛结束，回到学校后，校长又给齐白，纪穹川，赵云晴，周岁四人，每人发放了五千元的奖金。对于学校这种规格的单位来说，校长已经是大放血了。而周岁参加的专业课培训机构，还是薇姐介绍的，机构的校长与薇姐熟识。周岁学习的基础课程是大班课，本来按照校长的意思，想免收学费的。但是周岁坚持要交学费，否则学习不踏实，于是机构的校长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些。作为机构的校长，他的考量是：既然能劳烦薇姐亲自介绍的学生，与薇姐本人一定是关系匪浅，不如卖薇姐一个人情。其次是，作为高中生的周岁，在完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学习专业课，未来必然是要走这条路的。而周岁又因与薇姐的这层关系，周岁的这个年纪，不免让人怀疑，薇姐是不是在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当周岁告诉母亲学费都已经交完了，并且自己手里还有点钱，足够接下来两年的专业课花销了，母亲崔书雪内心不由产生出些许挫败感。大概对于中国的父母来说，无论多大年纪，内心都更期盼被儿女所需要，而不是儿女的事情，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对周岁母亲来说，一直不了解女儿的想法，还晚一步知道女儿的事，想表达一下对女儿的关心，竟然还不被需要，这种感受一点也不好，就像是与女儿渐行渐远一样。看来，自己真的需要改变了。冰城余家母女二人之间的此番交谈，虽不能一下打开了彼此的心结，但是却也使母女的感情得到了一定的改善，母女二人彼此也都在尝试做出一些改变。若是说，母亲崔书雪作为母亲这个身份有多么不称职，倒是也言之过重了。她就像很多传统的中国母亲一样，喜欢事无巨细地监管着孩子的生活，尤其崔书雪是自己一个人照顾孩子，十多年都又当爹又当妈，对于自己女儿的事，一言堂习惯了，这种强势的性格也逐渐养成了。母亲崔书雪既然已经决定支持女儿的梦想，倒也不再纠结，于是招呼女儿吃饭。吃饭时，母亲顺嘴说了一句：“有的时候我也真的是不理解，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假如你真的这么喜欢播音主持，还能坚持下去，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我也不想阻拦你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心里想的确是，应该给女儿攒更多的钱，毕竟文艺这个饭碗没那么容易端。边吃饭边与女儿周岁闲聊道：“小岁，你还记得妈妈带那个叫余年的实习生吗？”听着母亲的话，周岁不自觉的在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深沉又清冷的眼眸。点点头回答：“记得啊，上学期他给我推荐练习册来的，而且上学期期末考前，他还给我划重点了呢！”推荐练习册的事，母亲是知道的，但是考前划重点这件事，崔书雪并不知道，沉思一下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嘱咐，余年才格外关照一下自己女儿，也没有再多想其他的。周岁等着母亲后面的话，看着母亲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便催促道：“他怎么了吗？为什么会提到他？”母亲崔书雪，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要不我说，我不明白，你们这群年轻孩子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呢？余年这个孩子，按说也算是我这么多年带的实习生里面，天赋最好，天资最高的一个，他领悟能力非常强，做事特别稳妥，明明做医生是能做出一番成绩的，可是现在却退学了。”周岁讶异地重复了一遍：“退学了？”母亲点点头，继续道：“是啊！退学了！据说是去唱歌了。”周岁又诧异的重复了一遍母亲的话：“”去唱歌了？”母亲点点头继续说：“可不是嘛！孙洋他俩是室友，说是余年去做歌手了，我就不明白，学医学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唱歌，好好的医生不做，去唱歌，唱歌的人那么多，到最后有几个能出人头地的呀？”周岁，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喜欢吧，有没有可能他最开始学医，也是被家人逼迫的呢？”母亲听到周岁的话，抬头看了看周岁，见女儿只是纯粹地表述自己的看法，并没有在影射什么，放下心来，回答女儿的猜想：“也有可能，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他家的事？”见女儿摇头，母亲的分享欲熊熊燃烧了起来，继续道：“他家就是咱们冰城著名的中药世家——济世堂余家，他太爷爷余老抗战的时候，倾举家之力，鼎力相助抗日，对我党又是出钱又是送药，还做了很多地下党的工作，可以说是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在抗日，而且余老一家，也着实是心善，据说闹饥荒的时候，经常开仓放粮，施粥救济穷人。”见女儿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对此事充满兴趣，母亲继续道：“后来建国没多久，余老因当年的殚精竭虑，身体落下了各种毛病，后来就去世了，余家也由于某些原因，落寞了一段时间，再后来余老的三儿子，也就是余年的爷爷——余三爷，可以说真是响当当的一号传奇人物，仅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重振家业，在那么一穷二白的情况下，生生地把济世堂重新开了起来，并且将济世堂的招牌越做越大，余家的家业也就在他的手中这么被打了下来，奈何余三爷的一子二女，要么不成器，要么对家业无心。”母亲见周岁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母亲觉得有几分好笑，之前倒是没有发现女儿如此八卦的一面，继续讲述到：“余三爷的小儿子也就是余年的父亲余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父母年轻时又由于时代的原因，吃了不少苦，对三个子女都是娇惯的不行，对小儿子更是千娇万宠，于是就造成了后来的局面——余家大女儿坚持，只谈恋爱不结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周岁噗嗤一笑：“妈，我忽然发现你真是有说书的潜质，我说我这语言能力随了谁呢！”崔书雪被女儿的彩虹屁拍的心情大好，带着几分得意的继续道：“余家二女儿自小学习小提琴，醉心艺术，一身浪漫细胞，后来去法国留学，毕业后直接在法国定居，嫁给了一个法国人，几年都不会回来一次。”周岁挑眉，一下子想到了才华横溢又坚持不改国籍的薇姐，果然人和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母亲继续道：“最绝的就是余年的父亲——这个余老三，平生只爱逍遥，自诩逍遥散人，酷爱钓鱼——夏天在东北江钓，冬天跑到海南去乘船海钓。据说余老三和他的妻子，也就是余年的母亲，二人就是钓鱼的时候结识的，二人兴趣爱好相同，夫妻感情倒是非常不错，只是苦了余三爷夫妇二人，余老三夫妇，先后生了两个孩子，每次都是坐完月子，把孩子直接丢给二老，然后夫妻二人继续浪迹天下，不可谓不逍遥呀！”周岁在母亲眼中看到了“艳羡”二字，这样洒脱的生活，换谁会不羡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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