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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只不过如此（第1页）

夜色苍茫，星斗陈列，万簌俱寂。

含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细细想从来到沈府的事情，她心中一直有一个很大的疑惑，既然沈暮羽已然知道范妈妈的恶行，那么，是不是老太君也是心知肚明的？虽说老太君是和蔼良善之人，但是不代表是愚钝之人，范妈妈常日在老太君身边，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应该是尽在老太君眼底。

那么，这些想来，连老太君都可能知晓的事情，为何也是一样不动声色？沈暮羽念着儿时的情谊，不忍揭穿，那么，老太君会不会也是念在多年的情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费劲心思去揭穿什么，去证明什么？会不会到头来刚得安逸的自己，又会惹来麻烦？

可是，就这样放任范妈妈？含玉之前所受的一切，难道都能过往云烟吗？而自己险些死于范妈妈之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含玉越想脑袋越痛，恨自己的懦弱，对于自己来说，此仇怎可不报？可是，我现在只不过就是一个丫鬟罢了，用一些小伎俩可能会让范妈妈的恶事暴露出来，得到惩罚，可是，现在的关键，应该是老太君不希望这样，不愿看到这样一幕，我违背了老太君的意愿，她还会像现在如此痛爱我吗？

这些纠结的思绪侵占着含玉的大脑，如两队卫兵一般不战不休，一夜无眠。

翌日，含玉托着疲惫的身躯给老太君送早膳，她已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今儿一定试探试探老太君对于范妈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思，我这样猜测终归还是猜测，不如找老太君吃一颗定心丸，也可释怀。

吃完早膳，含玉伴着老太君来到花园散步。

此时天气已近暖意，春意盎然，含玉一脸凝重，低头不语，老太君察觉出来她的异常，说道：“你这丫头，今儿是怎么了？不言不语的？”

“含玉有心事，老太君，自从上次遇险之事，我每日都做噩梦。”含玉望着老太君说道，上次遇险之事，老太君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必老太君事情来龙去脉以是知晓吗？

老太君含笑不语，走到亭中和含玉坐了下来，她轻抚着含玉的乌黑的发丝，说道：“老太君知道你因上次之事受到了惊吓，也心里一直不明白很多事情，很多疑团，是吗？含玉。”

含玉轻点了头。好奇害死猫，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好奇宝宝，虽然知道有些是不可触及的，但是，还是急切的想要知道。

老太君没有着急说什么，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范妈妈所做之事，我心中有数。只是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不忍心去揭穿什么，只要不太过分。”

虽然含玉对于这些以猜到，可是从老太君嘴里说出来，含玉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算什么事情，就这么任意的由着范妈妈胡作非为吗？草芥人命吗？

含玉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老太君，含玉听出来了，您是什么都看在眼里，连上次含玉差点被范妈妈害死你也是知道的？我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受到老太君的庇佑，得以化险为夷，可是，听范妈妈的意思，我含玉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老太君您慈悲为怀，就这么任意范妈妈草芥人命吗？”

老太君似乎已是知道含玉会这样的愤怒，面无怒色的说道：“含玉，其实，范妈妈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在有什么难言之处，也不能这样作恶？”含玉狠的牙根痒痒，这个时代是怎么了？人命如同蝼蚁一般吗？一句可怜的女人就可以抹去范妈妈的所作所为吗？

“哎，之前是有一个范妈妈手底下的丫鬟自寻短见而死，只不过是因为范妈妈训斥严重了一些，该惩罚的我已然罚过，你这档子事，不是有暮羽相救了吗，以无大碍，含玉，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不要在去想范妈妈之事，更何况，她这几天要去天齐国边界之处采办一些物品，这一去，少说几个月，不用你们天天相对，你也会释怀一些。”老太君温和而坚定的说着。

含玉木然的望着老太君，原来什么老太君都是知晓的，暮羽相救也许也是刻意安排的，也许，老太君是为了不愿看到范妈妈手染鲜血吧？才会出手相救，都是为了范妈妈，而不是为了我秦含玉，想到这里，含玉心中一片凉意，本以为，老太君对自己心存喜爱，原来只不过是为了不愿看到范妈妈作恶。而且，她这番话，已然说的很断然，自己在无话可说，刻意把范妈妈支出去，怕自己会做到危害范妈妈的事情吧？

原来，自己现在所受老太君的喜爱，只不过全是表面而已。

原来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维护范妈妈。

我秦含玉，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棋子罢了。

含玉觉得浑身冰冷，略有颤意的说道：“既然老太君以安排好，含玉无话可说，尊听老太君之意。”

老太君怜惜的看着含玉说道：“含玉，老太君知道你想什么，你要知道，你还是我喜欢的含玉就可以了。”

含玉默默的点了点头，欠身告退。

含玉不知道是怎么样走出亭子的，脑中一直恍恍惚惚的，虽然是以猜到的事实，但是，实情说出来，还是叫人这么不容易接受。含玉啊含玉，你的生命卑微的如此地步啊，只不过是别人不想被沾染的那一小抹鲜血。

庭院中，沈暮羽正要去看望老太君，迎面看到跌跌撞撞的含玉向着自己跑来，他来不及躲闪，含玉撞在沈暮羽的胸膛之上，跌坐在地上，含玉这才看清醒过来，泪水不知觉的流了出来。

含玉这一哭可吓坏沈暮羽，以为是自己碰痛了她，连忙俯下身子，询问：“你怎么了，哪里痛吗？”

含玉泪眼迷离的看着沈暮羽关切的脸，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之时，沈暮羽也是这样关切的询问自己，而此时，含玉只是想找一个肩膀依靠，从来没有这么无助的时候，她没有回答沈暮羽什么，只是紧紧的拥住沈暮羽破天荒的哭了起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助，所有的惊慌失措，这一次全部破堤而出一般，伴着眼泪脱离了身体。

沈暮羽不知所措的任由含玉的泪浸湿他的衣襟，看着怀中的可人儿这样楚楚可怜，沈暮羽轻柔的抚摸着含玉的秀发，轻叹一口气望着天空，此时，空中几片乌云掠过，丝丝细雨随风而落。

一抹天雨，一片云烟，轻声吟唱，像体恤的慈悲，像无奈的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