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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尉是一步一步熬上来的,选秀拍戏,娱乐圈多残酷,他辛辛苦苦把握资源才走到这一步。但江识野做了什么?就因为和岑肆是cp,流量来了粉丝来了,他妈的连vec的签约都来了,这公平吗?“是,抽烟是我们找狗仔拍的,但也知道影响不了你什么,毕竟我们这些小透明哪儿能和你比啊,我们又没有岑肆这种人做靠山。”“但你做过什么?你体会过艺人的辛苦吗,你有努力过吗,你不就是运气好点儿被岑肆喜欢吗,我们要是你早他妈一飞冲天了!”江识野淡淡听着,依然面无表情地等电梯下到一楼。他可以告诉钟尉他从小到大经历的辛苦你可能根本无法忍受;顺便质问难道你真能像我那样专情执着地爱一个人那么久,不为一飞冲天,而是他若死就想跟着死。但他懒得逼叨那么多,太矫情,他也从不和非岑肆的人浪费口舌。他甚至理解钟尉的不容易,也有些无奈和怜悯。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笑,率先走出一步:“是,我就是运气好。”他转头看他一眼,眼尾疤痕一挑,狂妄嚣张的刀,“有本事你来?”说完他就直接转头迈步走了,也懒得看身后人的表情。穿着运动服的岑肆开了辆亮黄色保时捷,就倚在车门前等。江识野本可以正常地走过去,但这次知道后面有两个人看,他就直接亲了下岑肆下颌骨。岑肆倒是愣了,没想到刚宣告禁欲的僵尸在公共场合这么直白地表达爱意,他笑起来,搓着江识野后颈,把他拽上车。江识野也他笑,温柔缱绻地问:“四仔,现在我们去哪儿啊。”他就是想告诉后面的人,他能被岑肆一直喜欢,就是因为他值得。岑肆一直没看到后面有人,还以为僵尸新娘改了主意,上了车后就兴奋地问:“今天还联播不。”“不是说了吗,音乐节前都不行。”“……”江识野望向车窗,风慢慢吹着他的额头,“所以我们去哪儿。”这语气不知比刚刚懒怠了多少,腻歪小娇妻秒变冷漠。岑肆大失所望,瞅他一眼,单手回了把方向盘:“我们去见你妈。”江识野一愣,转头:“真的假的。”“我今天训练后遇见你妈了,她就问我能不能带你去她家面馆吃个面,我确实不知道怎么拒绝。”话口一顿,“你要是不想,那……”“去吧。”江识野说。回来这么久一直也没联系易敏,易敏一看也不敢给他发消息。明天是易敏的生日。“只是江野多半也在那儿,我可能会打他。”“别打。”岑肆阻止。“为啥。”江识野不耐。岑肆挑挑眉:“放心,四仔帮你打。”endg告别身份易敏面馆所在的街道离vec总部不算远,但气质已然天差地别。vec那一带寸土寸金林立高楼,这条街道则都是些挤挤挨挨的小门面,市井味儿很浓。所以一辆骚包的亮黄色保时捷开进来,免不了卷起一层街道边的目光,都好奇它会停在哪儿。江识野其实也好奇。他腿上还搁着个抹茶蛋糕,戴着口罩直视前方,莫名有些紧张。既很想快点儿进面馆和他那没缘分的爹娘们打个照面就走,又很怕停车那一瞬间。“你知道是哪一家面馆吗。”他问岑肆,又拿出另一个黑口罩。稍稍歪了下身子,手捏着主驾的耳朵,他很迅速地给他也戴上口罩,坐正后又抬手帮他把贴着鼻梁的口罩边儿往上拉了拉,熟练得很。“我想想。”岑肆是在vec大门口看到易敏的。专属击剑馆的写字楼就挨着vec,所以很容易注意到。易敏既出现在这,便是在蹲江识野,也不知道做这种无用功多久了。岑肆无法无视,走过去,自己刚冒出句“阿姨……”对方就先把他手握住了。她认出了他,知道他和江识野的关系,絮絮叨叨语无伦次着感谢又邀请。她其实说了两遍面馆的地址,却因带着明显的外地口音,岑肆还是没太记清。怎么说的来着?这条街的尽头,对面是个麻辣烫,然后名字是……“好像叫美女牛肉面。”“?”若不是岑肆正目光认真地瞟向侧视镜,谨慎避让着路窄人乱的街道,江识野以为他在开玩笑。“你别逗我。”“真的,我记得就是美女牛肉面。”岑肆一本正经。“……”江识野睁大眼睛瞧着他,“这么直白粗暴的名字,只有你会取吧。”“我怎么会?我对美女不敢兴趣,我要取名也取僵尸牛肉面,八哥牛肉面,小野牛肉面……”“行了行了。”江识野把刚刚贴到自己大腿的手抓住,放回方向盘,“开你的车。”这条街尽头是个岔口,店面更多了。因着岑肆的线索,两人分看两道,关注“美女牛肉面”。连“美”字都找不到。费尽周折后,他们终于在一家挂着“每一里牛肉面”的招牌前停了车。下车的时候岑肆便笑个不停。要不是周围有人看过来恨不得把口罩摘下喘气。“僵尸,我这耳朵真的不行了。”他边笑边说,“为啥叫每一里啊?”“易敏和江野,把名儿拆开各取了一半吧。”江识野回答,意外自己竟仅用半秒就能猜出来。他本没觉得把这仨字听成“美女”有多好笑,想到即将要见素面谋生的父亲只有些烦躁。但岑肆搂着他。他就感受着他肩膀一颤一颤,听着他低低的笑声,循环到魔性。然后他咬着唇,竟也噗嗤笑出了声。这玩意儿传染,口罩一吸一鼓间,突然也不那么焦躁了,深呼吸了口气就踏上台阶。“每一里牛肉面”店面极小,进去只有六张餐桌,墙上贴着红色的大菜单,配合着乱七八糟的海报与小广告。尚未到饭点,只有两位顾客各坐一边。易敏则坐在最靠厨房的那张餐桌旁,本低着头不知在看啥,闻声一抬,眼睛瞬间睁大,立马没有了表情管理。张皇又惊喜。她匆匆去迎接,腰上还系着个看不出颜色的围裙。自那次咖啡馆一叙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江识野,细细端详,又说不出话,端详到他手里提着的蛋糕,几乎又要哭出来,手在围裙上翻搓着,嗫嚅:“识仔你们来了……”江识野只简短地“嗯”了声,透过厨房上菜的窗口看到一个男性人影。他又面无波澜地别过头,淡淡道:“先找个地方坐吧。”“别坐这我带你们进去坐!”易敏忙轻声阻拦,拽了下江识野的手臂,还没眼神触碰又很快缩回去,小心翼翼解释,“你们的身份应该不太方便坐在外面……”店里没啥顾客,一位要吃完了,一位还在等餐,都各自刷着短视频。倒是店外有人好奇保时捷的两名帅哥怎么拿着蛋糕临幸了这家最小的牛肉面馆,难道要在这儿庆生。“那阿姨您带我们进去吧。”岑肆说。经过油烟味很重的厨房。人影一晃,里面的男人便也拿着个大勺探出半个身子。以为是想借厕所的路人,却听易敏说:“儿子来了……”这四个字的威慑力不小,那一瞬时间是真凝固了下,听者皆僵。江识野活了23年,却还是头一次被人介绍为“儿子”。他和对面男人下意识眼神一碰,又迅速躲开。见到惊愕激动到手都在抖的“父亲”,他第一瞬的反应是不能揍他了。江野是坐在轮椅上的。在外面竟然都看不出来。第二瞬的反应是他们一点儿也不像。江野是个瘦瘦长长的男人,乍一看甚至可以说“文弱”。但很显然他虽残疾,却是这面馆的掌勺主厨。他迅速从怔愣里反应了过来,急匆匆地说:“那你们快进去坐!我、我……”他差点儿拿不稳勺,“我先把这碗上了。”他直接操控着轮椅转身了,像不想让人看到他表情。但动作非常麻利,在锅碗酱料间也令人咋舌的游刃有余。隔一层帘子,外面是面馆,里面就是江野易敏居住的地方。说家未免太过简陋,拥挤凌乱,但有电视有床,确实又是只有家才会出现的必需品。易敏把叠着的塑料凳子扯开,拿了块布擦一擦:“你们坐。”看江识野手里还提着蛋糕,她忙又去把折叠桌椅搬过来放下。或许是没想到岑肆和江识野真来了,还来得这么快,她紧赶紧地,都不给两个年轻人插手的空间,最后还去外面的饮料柜里拿了两瓶维他豆奶放到面前。“你们等会,妈妈先去洗个脸。”岑肆目不转睛地追随她的背影,看上去比江识野更有情绪波动。江识野看他那副喝豆奶都愣愣的样子,笑了:“怎么了,没想过还有人是这样生活的吗。”他拿过岑肆的那瓶豆奶继续喝,以为他是惊讶于人与人生活水平的差距,毕竟是纯种富n代,没想到岑肆只轻轻说:“没,我只是看到你妈,突然想到我妈了。”豆奶滑过喉头一层冰凉,江识野捏着瓶子的手在听到这话时一紧。岑肆又盯着易敏去厨房里对江野说了什么,走出来时挂着丝笑,眼睛在那一刻亮亮的像少女。他收回目光,看回身旁人。大拇指抹了下江识野的上嘴唇,被豆奶浮了层微微的白:“虽然你爸妈也不是啥好父母,但这会我还是有些羡慕你的,你懂吧僵尸。”江识野拉过他手,食指搓着他湿润的大拇指,低低的声音:“嗯。”易敏过来,局促地坐到圆桌对面,冲两人笑:“你们来得好快,早知道我就提前把这收拾一下了。”她看着江识野,没被口罩遮盖的脸,看不够似的,又从兜里掏出两袋小红囊:“我在手机上刷到了你们订婚的消息,也挑不出你们看得上的礼物,就去庙里为你们求了平安符……”这种东西两人大大方方地接了,易敏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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