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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喝酒之后，话茬才打开，说起了俄国的警察多么的难缠，又说前几年多么容易挣钱……几瓶酒下去，知道这几个年轻人都是身怀百万千万，老邻居们后悔捶胸顿足，如果当年他们能狠心让孩子去闯荡，现在也不用困在这破地方。大毛怕弟弟生气，没敢多喝，一边倒酒一边道：“国外也不是地上就有钱，我们都是借着谭哥趟出来的道儿，没有他我们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老邻居们纷纷点头，不少人因为自己的孩子找过谭帅，希望能进农机厂上班，谭帅有能耐，这个大家都清楚。一直到后半夜，叙旧才结束，大毛他们相互搀扶着一同回去，黎阳不太放心，送到家才走。听说大毛他们刚回来，爱凑热闹的周乐就跑过来，这家伙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了，还跟从前一样，他的婚礼黎阳并没有赶上。海城南山那里的垃圾分拣厂都已经被处理了，周乐没啥事做，跟他那个朋友合伙买了煤矿，他不管事，只等分钱，日子过的逍遥自在。跟他不一样，周乐的老爹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带着老家的人一起干活。因为这个，周乐跟他爹没少吵架，他们这一行挣钱是挣钱，但是容易受伤，如果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按照工伤赔付标准赔钱就行了，但是老家那些人沾亲带故，受伤之后就不止是治疗那么简单了。他们家从前因为钱兄弟姐妹反目，周乐是有了记性，但他爹总是耳根子软，放不下老家的人。周乐吃喝玩乐在行，开车拉着大毛他们到处跑了几个月，也不都是玩，大毛他们回来也想找事情做，不过手里捏着的钱不敢轻易撒手，只在海城和b市买了房子，剩下的要做正事。跑完回来，找了个周末的时候，几个人跟谭帅和黎阳商量，接下来他们在国内要做的行当。他们几个人心思活泛，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挣钱不容易，不敢浪费钱走弯路，商量之后决定先在建筑材料和眼镜这两块试试水。今年刚年中就实现了年初订制的两亿销售额的任务，还没等高兴几天，一把火给谭帅烧出去八十多万。之前黎旭给谭帅买的大杂院失火，人没有什么伤亡，烧坏了隔壁黄花梨木的家具和一棵国家保护树种。这院子，谭帅一天没住过，但是因为他是户主，这个责任是跑不掉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那就是租户们都搬走了。虽然暂时不住，谭帅还是找人把里面的房子给扒了，重新盖，装上水暖和太阳能，这样以后他们回b市可以住。暑假的时候，陈泽默的妹妹来到海城，给黎阳带了许多家那边的特产，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b市的大学，将会在那学习四年。陈泽默和黎阳他们共同拥有逆变器的十几项专利，转让给农机厂和国外的企业之后，都分了不少钱，家里一下宽裕起来，这几年他也不用惦记月月往回打钱。陈泽雨这次高考是他们市里的前十名，学校、村子、镇子和市里都给了奖励，小丫头报考了机械电子工程专业，黎阳和她谈了谈以后的学习和发展，希望她在大学时候就能慢慢摸索清楚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农机厂快速的进入了正规，谭帅慢慢的不那么忙了，黎阳每天倒是披星戴月的，做饭收拾屋子的事情大都落在了谭帅的身上，如果他要是去穗城，那就得黄立安和大毛干活。大毛买的房子就在黎阳他们楼下，吃饭什么的都方便。这天晚上，黎阳正在实验室里操作机器，新买的手机响了，是郑铎。虽然实验室没人，黎阳还是出去后接起了电话，郑铎那边好像刚吃完饭，说话时候带了点醉意。黎阳也饿了，去旁边办公室找出那袋吃了一半的饼干，边吃边说话。没过一会，郑铎的手机落到了秦锐的手里，俩人随口说了几句话，秦锐告诉黎阳，有人想要给谭帅介绍对象。这么多年，想要给谭帅介绍对象的人不比黎阳少，这回说的这个是秦锐父亲的朋友，是海城的退休老领导，很欣赏谭帅，找秦锐问过谭帅的事情。他一说，黎阳就想起来了，他还在海城读高中的时候，海城的报纸上隔三差五就能出现这个名字。谭帅当然拒绝了，秦锐也给了体面的回复。几天后，谭帅回到海城，倒是没提这个事，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他可能还有亲人在世。说这件事的时候，谭帅正在煎鱼，油滋啦滋啦的响，黎阳凑到跟前才听清楚，“他还活着？”“祸害遗千年。”谭帅哼了一声，小时候他是恨的，这么多年过来，本来印象都淡了，直到看到那个人的照片，发现还是恨的牙根痒痒。当年，谭宗明和镇上的一群混混斗殴，重伤落水之后下落不明，所有人都说他死了，谭帅的母亲不相信，一直等着，结果等到她闭上眼睛，依旧杳无音信。谁也没想到，谭宗明以为自己杀了人，扒着火车跑到了南方，然后纠结了几个人偷渡到了香港，在那里加入了帮派开始了刀口舔血的生活。自从香港回归，两岸的交流增多，谭宗明的名字传过来，谭帅也听说了不少。更让黎阳吃惊的是，谭宗明竟然跟谭氏珠宝有关系，谭氏珠宝的“谭”不是谭宗明的“谭”，而是他的一转眼的功夫，黄立安也要高考了，他和他的好朋友聂治想要一起去南方。商量专业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崔磊也回来了，这次回国来看看黎阳和黄立安他们，找谭帅有点事，还有就是该换身份证了。崔磊出生的地方在边境，他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从小跟着一群坑蒙拐骗的本地人，偷着跑出来之后，谭帅回去给他弄了身份，这次打算把户口转到海城，要不办事跑回去太麻烦。像是大毛他们，穿着板正的西装，一开口就容易流露出一股江湖气，崔磊不一样，他走出去，就像是电视上面的华尔街精英一样。崔磊虽然不在华尔街上班，但他手里确实有几百万美元的股票，他跟着郑铎一直保持着稳定的联系，精通英语和俄语，谈起生意来游刃有余。谭帅一回来，屋子一群小伙子都站起来了，有几个犯了烟瘾的，摩挲了一下烟盒又放了回去。知道崔磊找谭帅有事，黎阳去厨房做饭，黄立安在旁边咔擦咔擦切土豆丝，动作特别利索。黎阳要长期在海城大学跟许琰老师一起学习，后来索性直接报考了他的博士生，反正也是一起做实验。他和谭帅都忙，大毛和黄立安就得做饭，味道咋样不说，备菜非常熟练。厨房里油烟一下大起来，崔磊在客厅跟谭帅说话，他和他的俄罗斯朋友收购的矿区里面挖出了琥珀原料，犹豫要不要进行开采。在俄国呆了这么多年，崔磊很清楚那边的政策，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收紧，琥珀矿的价值到现在还没有达到顶峰，而他们的开采权是有时间限制的。因为九十年代的动荡，俄国不少富商寡头纷纷去了欧美，崔磊认识和结交的都是后来涌现出来的，根基不稳，又是合作关系，关于开采与否他们起了分歧。这件事情，谭帅找了叶列娜，这位乌克兰美女一直活跃在美国和欧洲各个国家，上次看到她的报道是和第二任富商丈夫离婚的新闻。这些年，因为远东土地对外政策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去俄国种地，俄国的拖拉机厂提供出售和租赁农机，工厂的生产规模没有变化，百分之六十的机械从海城这边出口过去。拖拉机厂盈利远远比不上占地四万公顷的那几个农庄，根据两国的关税变化，种植的粮食大多数出口到国外，每年几百万美元的收入，谭帅都没有汇回来，直接在乌克兰和欧洲投资，偶尔还同叶列娜联系。崔磊一回来，吃喝玩乐一条龙，周乐都给安排好，还顺带他家的两个孩子，周乐的媳妇要上班，孩子他看着，还没上学，走到哪里带到哪里。黄立安的高考考场不是在自己的学校，一大早，一群人送他，大毛比要上考场的弟弟还紧张，还一个劲的叮嘱黄立安不要担心，考啥样就是啥样，大不了明年再读一年。海城的六月还算是凉爽，大毛的额头都是汗。黄立安把他大哥勒的紧紧的领带给松开，挥挥手，大步就进去了。等黄立安进了考场，几个人站姿都松了下来，大毛摸了摸脑门子汗，又跟黎阳问起了黄立安平时的成绩。读书这种事情，大毛一窍不通，一个劲的瞎担心。这所高中旁边挨着小学，黎阳去海城大学之后，大毛他们几个就去了小学外面的小公园。小学放假，校门口都是关着的，小公园里面有家长陪着孩子玩，大毛随意扫了一眼，结果发现了一个曾经的熟人。公园里面，小孩子大都围在那几个滑梯周围，一个胖小子坐在沙坑里哭着要什么新鞋，一边把自己两只鞋扔到很远一边哭，旁边一个男人在给他讲道理。大毛盯着看了一会儿，男人察觉到了扭头看过去，先是一脸迷茫，后来愣怔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大毛，犹豫了一下，只是僵硬的点了下头。“谁啊那是？”有人捅了大毛一下，问道。大毛没吱声，收回了目光，柳英杰往那边看了一眼，“是马东利啊。”马东利一直住在长寻坡西边，柳英杰从前经常看到他，很熟悉。听到这个名字，几个人又转过去瞧了一眼，他们都知道马东利是桐桐的亲爹，这个小胖子应该是他的儿子。知道这个，几个人就觉得小胖子哭的烦人，往那边瞪了几眼。毕竟曾经差点成了混混，这几眼的威力还是不小的，沙坑那边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柳英杰没出声，他在西区呆的时间久，听说马东利和他现在的老婆一直吵架，老家的人都来了，十几口子人挤在小屋子里，天天呜闹喊叫，过不安宁，看来儿子也没让他过好日子，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跟欣欣姐离婚。高考结束，大毛每天看着日历，直到高考成绩下来，喜出望外，恨不得大摆宴席，不过黄立安和他的同学转头就去勤工俭学了。黎阳也有了几天假期，本来想好好休息，谭帅突然发难，原因是他发现了齐萱是当年喜欢黎阳，想要跟他一起在毕业舞会上跳舞的那个师妹。明明齐萱现在都有孩子了，谭帅还是借题发挥，跟个狗熊一样把黎阳拱了一通。这么多年，黎阳也摸索出了一些对付谭帅的手段，偶尔能比划几下，当然结果都是一样趴下。因为这事是涂林不小心说出去的，黎阳特意打电话跟他“交流”一下感情。每隔一段时间，黎阳都会接到同学和朋友结婚生子的消息，黎家那边也着急，但黎阳还在念书，黎父和黎母第一次知道读书还是这么让人着急的事情。而且黎阳不结婚，谭帅也不结婚，黎阳的两任老师大半辈子也都奉献给了学术，说一个就像是牵起萝卜带起泥，抖落不干净。黎阳虽然没有跟表姐说，但是肖欣欣自己看出来了，她和黎旭两口子长年劝黎父黎母，甚至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都一直在开导。b市的大爷大妈可不是一般人，小到家长里短，大到国际形势，什么都能说的头头是道，黎父黎母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所以黎阳自己并没有被家里催几次。黎父和黎母也想通了，现在这个时代跟他们那个时候不一样，孩子的选择有他们的道理。父母想明白了，但是黎阳该随的礼一个都没少。去年，农机厂全年销售收入达到60亿，实现利税十亿多，已经成为海城的龙头企业，谭帅得到的称号和荣誉一大堆。这次开完会又得了三个，黎阳开车过来接谭帅的时候，正在看水晶球上的字，手机响起来，上面显示的并不是国内的号码。黎阳很快接起来，那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有人用浓重的口音说着英语，要他转钱。一开始黎阳还以为听错了，但是对方重复第二遍的时候，话筒里响起了大毛的叫喊声，黎阳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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