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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宋韵宸翻找出flytis最早与他通话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他听到了不明显的噪音,和男人淡淡的呼吸声。“傅越时……,”宋韵宸轻轻说,“是我。”过了两秒,傅越时“嗯”了声。他没说别的,两个人莫名就沉默了。宋韵宸本来是想跟傅越时说自己辞职的事的,没别的意思,就是告知对方一声,毕竟付越还没走,理论上还是他的实习生。结果一听到傅越时的声音……不知怎么,宋韵宸握着电话好像感到一阵奇异的、如浑身过电的感觉,他贴着话筒的脸蓦地变烫,舌头打结般不作声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真是的,明明之前还不想的。到底是傅越时先道:“什么事?”宋韵宸突然有点紧张起来,他从床上坐起来,心里想说的话到嘴边就不受他控制地调头,他听见自己状似镇定地发出声音,吐出的却是毫不相干地胡诌:“就是突然想到有个问题,是关于上次那个能源公司发股时候的绿鞋,他们不是破发了嘛,然后……”傅越时说:“我现在有点事。你把具体情况发给我吧,我一会儿看。”傅越时很少这样生硬地打断他,大约是真的抽不开身。宋韵宸停下,清了清嗓子,却没自觉地告辞:“你那边什么声音啊?”旧金山正下着细雨,雾蒙蒙的。雨滴打在泥地里,傅越时头上撑着一把黑伞,蓝渠握着伞站在他身边。大风四起,傅越时的额发被吹起,被雨丝沾得半湿。他抬脚提了一下面前的“东西”,那“东西”挣了一下,发出“呜”的一声。傅越时的声音忽远忽近,他似乎处在一个十分空旷的环境,大风呼呼吹着,使他说话的声音都似乎带上了遥远缥缈的回音。“什么声音?”傅越时拿着手机,视线落在下方,轻松反问,“我没听见。”另一边的宋韵宸却敏锐地皱了皱眉,问:“你在哪儿?”“旧金山。”宋韵宸说:“我不是问你这个,你在……办公室?”傅越时沉默了一下,还是道:“不是。”宋韵宸:“你干什么了?”傅越时又踢了一脚那“东西”,好像在警告“它”不要发出不想干的声响,然后他缓缓吐出三个字:“没什么。”“没什么……是不忙的意思?”傅越时:“是还可以。”边上的蓝渠捂了捂脸。傅越时瞥了蓝渠一眼。蓝渠颤颤巍巍地放下手,一脸蛋疼的表情。宋韵宸:“嗯,还可以。那你天天在干嘛?”傅越时不答话了,他轻轻笑了笑,说:“今天倒这么有空,前两天不是还忙得见不着人影么。”他终于状似云淡风轻地加了句,“给你发消息都不回。”宋韵宸手指动了动,心说这就是你傅越时最大程度的坦诚了吧。宋韵宸忽然就有了点底气,反唇相讥:“也没见着你多在意我回不回消息。”傅越时那边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人或者某种动物发出来的。傅越时又噤声了几秒,然后他用还是很沉稳的声音道:“不是。”“……什么不是?”宋韵宸心道,你说清楚。傅越时:“不是不在意。”宋韵宸掐点抢住,用了点劲才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哦~”都这么大个人了,婚都结过了,宋韵宸自然懂得成年人之间的游戏规则,本来想趁势再追问几句,又听傅越时那怪正经的语气,便几乎猜到傅越时现在身边还有外人。他动了动鼻尖,觉得自己酸酸的,轻哼了一声,发出像小动物抽气的声音。傅越时也不知道发没发现宋韵宸这个小动作,不过他果然也没多说,转而问:“最近又在做pitch?”宋韵宸突然有点饿,他翻了个身,滚了一下,咬了一口放在床头柜的巧克力棒,鼓着腮帮:“没,隔壁一个律师陪老婆休产假了,人手完全不足,马上又要unch,我跟着他们改了好几天prospect。”他随口瞎扯。“一大堆细节要查,时间又来不及,有点头痛,怎么办啊。”傅越时听着听着笑了一下:“我给你送个律师过去。”宋韵宸傻眼:“啊?”“无偿的,是经常合作的律师的合伙人。很熟悉这方面,先让他给你救救急。”宋韵宸受到惊吓:“别,别别别。那种重量级人物,我可请不动。”开玩笑,他都辞职了,这不是一下就穿帮了。傅越时理所当然地道:“我请得起。”宋韵宸:“……真不用……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我们能搞得定。”“那个,傅越时……”“怎么?”我有挺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来着。宋韵宸默道。却是欲言又止。宋韵宸继续没话找话:“你那边现在几点了?”“快晚上了。”“那,晚安?”“嗯,晚安。”通话还在继续。“好吧,我真的挂了?”在漫长的等候中,宋韵宸捂着听筒说,我有点想见你了。傅越时还不知道,他现在是个自由人了,只要他想,立刻就可以买张机票飞过去。傅越时长久没声音,宋韵宸这次好像终于分辨出,电话那头若隐若现传出一个年轻女声抽泣的声音。傅越时却道:“你刚刚说什么?”宋韵宸:“你没听见?”傅越时笑了下,莫名带了种很欲的味道。他压着嗓子,低声诱哄道:“信号不好,你再说一遍。”浑身是泥、呆若木鸡的傅旖茜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傅越时。明明面前是个仿若无间地狱爬出来的冷面修罗,换上一副无尽温柔神情,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就在这时,空中猛地响起一声轰鸣,傅越时眼疾手快地切断了通话。一颗雨点擦过傅越时脸边。随即,大雨倾盆。傅越时指腹一抹,将水滴抹去,仿佛根本没闻见空气中飘散开的浓郁腥味。宋韵宸怔怔地听到盲音响起,怅然若失地握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他自然不会听到也不会知道,另一边傅越时所在的旧金山——傅旖茜被那声巨响弄得彻底崩溃了,她视线模糊,几乎半瞎状态,什么也看不见,却死命地睁大着双眼,披头散发地哭叫道:“傅越时,你这个畜生,没人性的魔鬼,冷血的资本家,你敢……你真敢这么对我爸!他是你亲叔叔啊!”傅越时踢了一脚那个被麻袋捆扎着不再挣动的玩意儿,轻蔑地冷笑:“你觉得,事到如今,我有什么不敢?”傅旖茜的哀嚎久久不散。所谓的白石长公主神色癫狂,像个乞丐般跪在雨里,早已没了昔日容光满面的招摇姿态。傅越时擦了擦手,递给蓝渠一个眼神,蓝渠立即心领神会。几个人扛起地上那个破了洞的麻袋。若是傅旖茜耳聪目明,自然能发现那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猪肉。可惜她此时早已吓得毫无神智了。傅越时转身离去。不远处的草丛突然窸窣一阵。一个黑影在灰蒙蒙的雨雾中一闪而过。傅越时顿了顿,眼神毫无温度。草丛中的黑影去而复返,傅越时身后替他撑伞的蓝渠奇怪地四处张望了一番,只见一个男人自雨中慢慢出现。他独自一人,浑身湿透,没有撑伞,更古怪的是,他一身纯白的西装三件套,简直像要参加婚礼的新郎一样刻意打扮过,和此时他们身处的环境太过格格不入。男人一脸斯文长相,走近眼下乌青明显,来人竟是那文家的少主,文林凯。他目光如有实质,仿佛炯炯火炬。文林凯在雨中痴迷地盯着傅越时。不是什么稀奇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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