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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望着檐廊外阳光明媚，燕惟如的嘴角慢慢扬起来，大风大浪都过去了，剩下的唯有好好治理这上天交付他的天下。

转过身来，对着头顶上&ldo;坤宁宫&rdo;三字愣愣发神，对着身后的孙启寿道：&ldo;封锁一切消息，东厂的事情不许传到坤宁宫来。&rdo;

孙启寿一怔，躬身道是，踌躇又道：&ldo;奴才只怕督主那头不罢休，要是让人瞧见了，恐怕桃代李僵的事情瞒不住。&rdo;

他一笑，&ldo;他不敢现身，依着他的聪明才智，不会不知道此刻让人发现是会害了两个人，他会想方设法去搭救牢里的陆玑，将牢里的守卫戒备都松懈下来，朕亲自等着他来。&rdo;

&ldo;是。&rdo;孙启寿沉默下来，皇帝这招过河拆桥，着实是高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督主先前做的一切功夫全都白费了!

正要随行离开坤宁宫，西长街上小太监匆匆跑来，跪首道：&ldo;回皇上，正午时刻，仁寿宫太后娘娘薨逝。&rdo;

乾清宫中，燕惟如望着案上的黄绢，太后临终前下的最后一道懿旨，将长公主赐婚于张太师嫡子张良卿。

太后这招临死谏言果然高明，长公主是何等身份，宫里唯一的正室公主，此前说好和亲戎狄，他这头才刚想着等登基事宜忙完了就商量此事的，谁知登基的当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大郢天下已然改姓，她即便是死也要换取临终最后的遗言，如此这样，朝中大臣又有那个敢反驳。

他是不得不准从懿旨，否则就是对已故太后不尊，对大行皇帝不忠。

入了夜，京中漆黑一片，再加上寒风凛冽，街道上几乎无人。

郢都镇抚司狱中，有人悄悄隐进来。

门外看守狱吏，望见匆匆来的一队人，制止道：&ldo;你们是什么人!&rdo;

孙启寿手里执着令牌，呵斥道：&ldo;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咱家是你能拦的人么!陛下托我受理东厂事宜，咱家有要事进去。&rdo;

狱吏看见令牌，忙笑呵呵的退下，脸上堆起横肉巴结着，&ldo;原来是孙少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多包涵，多包涵。&rdo;

孙启寿一脸不耐烦，挥了挥手道：&ldo;行了行了，少来这一套，赶紧把门打开。&rdo;

狱吏开了门，孙启寿回头朝着一队人道：&ldo;你们几个在外头等着，免得大人以为我是来干坏事儿的，你们俩跟我进去。&rdo;说着点了点最左边的两个人，带在身后进了监狱。

镇抚司职掌的诏狱都是奉皇帝之命查处的案件，里头关押的犯人也都是奉皇帝诏令逮捕关押的，没有皇帝的口谕谁都进不来，外头纵然重重把手，但里头倒是没什么人。

进了监狱，孙启寿掉头连忙压声儿道：&ldo;督主，奴才可是冒了命带您进来，待会换了人可要抓紧，皇上那头可是要铁了心的处置陆玑，奴才怕瞒不了多久。&rdo;

眼前人抬头，竟是陆渊，摘下披风皱眉道：&ldo;我知道了，让你冒险了。&rdo;

孙启寿福腰笑道：&ldo;督主哪儿的话，要不是您，奴才这条命早就没了，眼下跟在皇上身边，好歹还能帮衬着您，东厂那头还有许多督主手下的档头，皇上暂时不会拿奴才怎么样，你就放宽心。&rdo;

陆渊觉得欣慰，孙启寿跟着他多年，临到这番田地，能帮衬着他的人就属他了。

&ldo;督主，您进去吧，奴才在这儿守着。&rdo;

陆渊嗯了声朝牢狱尽头走，望见坐在牢里角落的熟悉身影，轻声唤道：&ldo;哥……&rdo;

陆玑回头，满面沧桑头发乱糟糟的，抬眼轻笑，&ldo;你来了。&rdo;他许久没听见陆渊叫他一声哥哥了，自从进了宫，兄弟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和他是胞生的兄弟，记得娘以前说过，他比陆渊出生只早了一刻钟，自小到大，他行事总是鲁莽爱犯错，别人都说他才像弟弟，陆渊才像哥哥。

&ldo;她还好么?&rdo;

他是自愿入狱的，那日郑安来找他，说只要他入狱就能换回郑则盈一命，他已经毁了她的一生了，不能再让她为了他送上自己的命。

陆渊，&ldo;她被郑安带走了，你不必担心她，我带你出去，走!&rdo;他拉住他往外走。

陆玑站在原地不动，摇了摇头，&ldo;从踏进来起，我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就算燕惟如不杀我，我也不想活在这世上了。以前你总说你累了，深宫之中沉浮了这么多年，整日胆战心惊，如今我也有了这种感觉，我想解脱了，永远的解脱。&rdo;

许是大仇得报，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为了报仇付出了很多，包括她。将她推出去，是他做的最错的决定，如今细想起来，觉得很后悔，可世上顶无用的事情就是后悔，只要知道她还平安就好，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陆渊看见背过身的陆玑，他从来没看见他这般落寞，像是悟透了世俗的神，他别开脸，&ldo;总归是我欠你的，当初说好是我先进宫，是你顶替我才成了如今这样，我不能看着你死，你不是说过么，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娘临终的托付你忘了么?&rdo;

陆玑一笑，他没忘，娘临终前要他好好照顾陆渊，他是弟弟，他要事事挡在他前面，所以他才替了他进宫，可他不后悔，这是他们生来的使命，如今一切都结束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眷恋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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