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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顾千帆仍旧疏离地答道：&ldo;舅父乃武将出身，一直希望有人能承继他的衣钵。&rdo;

&ldo;那我的衣钵呢?你是我嫡亲的长子，是我最看中的人!&rdo;萧钦言言下之意是只要顾千帆愿意，他就会给他安排进更好的职位。

&ldo;我姓顾，不姓萧。&rdo;顾千帆面无表情地与萧钦言划清了界限。

萧钦言一怔，苦笑道：&ldo;我知道。可是千帆，你外祖父和舅父对我一直都有偏见。他们顾家，只会讲风骨，从不管实务，无论我做得再好，在他们眼中，我始终都是个寒门出身，喜好弄权阿谀的奸相!&rdo;

顾千帆低头，说出了这些年一直横亘在他心头的恶言：&ldo;难道当年的那个歌伎，也是他们亲手送到你榻上去的吗?&rdo;

萧钦言一怔，忙解释道：&ldo;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娘!那样的烟花女子，我怎么可能看得上?那只是一个误会，你如今也做了官，我不相信，你就从来没有应酬交际过!要不然，你是怎么认得那个赵盼儿的?&rdo;

顾千帆警觉起来，他一直冷淡的神情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ldo;你查过她?&rdo;

毕竟是亲生父子，顾千帆的那丝慌乱被萧钦言尽收眼底，他轻笑了一声：&ldo;做老子的为了儿子来回奔波几百里，那是理所当然。可做儿子的，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做老子的不去查，那就真成了糊涂蛋了。怎么?你对她有意思?听阿爹一句劝，这种贱籍女子，就算已经从了良，也绝非良配……&rdo;

顾千帆不愿意听萧钦言这般诋毁赵盼儿，打断道：&ldo;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我送她进京，就是要助她与未婚夫早日团聚。太祖尚能千里送京娘，您就不用多想了。&rdo;

萧钦言闻言，高兴的恨不得击掌才好：&ldo;原来如此。很好，很好。你年少有为，也只有那些数代簪缨的名门淑女才可相配，我倒是认识几个……&rdo;

顾千帆闻言，怒而起身：&ldo;萧相公，我是求你救过命，可没求你左右我的婚事!&rdo;

萧钦言没想到顾千帆会突然发火，半晌才哈哈大笑：&ldo;你这小子，和我当年一模一样，长辈一提起婚事，就觉得自己要被上辔头了，立马就炸毛!&rdo;

顾千帆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ldo;谁跟你一样了?&rdo;说完便快步离去。

萧钦言继续大笑，最后竟笑得竟捂住了脸。他喃喃道：&ldo;淑娘，你看见了吗?千帆他冲我发脾气了。这么多年，他见了我，总是客客气气的。现在，他冲我发脾气了，淑娘，我好高兴，好高兴……&rdo;几滴泪水从他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此时，侍女的声音在房外响起：&ldo;相公，管家求见。&rdo;

萧钦言闻言迈出房门，此时的他，又已然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权相模样：&ldo;什么事?&rdo;

管家带着一个年轻的小厮侍立在院中，见萧钦言出来，便躬下身恭敬地询问道：&ldo;郑青田留下来的四十七万贯，小的已经清点好了，不知该入哪边的账?&rdo;

萧钦言思忖片刻，吩咐道：&ldo;拨出三万给他的遗族，再拿四万，悄悄地以顾指挥的名义，发给皇城司这回伤亡的人做抚恤。另外再送二十万到东京，交给皇后的哥哥刘太尉。其余二十万，入我的私账。&rdo;

&ldo;是。&rdo;管家连忙应诺。萧钦言又想起了什么，略带不满地说道：&ldo;刚才服侍顾指挥的，为什么是个我不认识的大夫?换平常给我请脉的那个来!另外拨八个能干的人手跟着顾指挥，这两天，他要用钱也好，要查案也好，想审人也好，想去安葬同袍也好，你都要听命而行，不可轻忽。记住，他院中的一切给供，比照我的份例。对了，让膳房多做些水晶肴，他最喜欢吃这个。&rdo;

管家掩饰着震惊，一一应了下来，躬身送着萧钦言离开。待萧钦言走远，站在他管家身后的小厮好奇地问：&ldo;爹，这顾指挥是什么来历?相公对他如此看重，要不要跟京中的夫人那边知会一声?&rdo;

管家转过身就给了儿子一耳光：&ldo;相公素来以军法治家，你敢向京里乱传一个字，下次我打你的，就不是巴掌了!&rdo;

待管家等人离去后，顾千帆从假山高处的亭中现身，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假山上所有人的对话，表情极为复杂。顾千帆极目望去，只见萧钦言已然走到了另一处院落中。

大风吹落了桃枝上绽开的花朵，满园一地萧瑟。

当晚，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赵盼儿的马车仍在艰难前行。赵盼儿焦急地说道：&ldo;官爷，麻烦你再快点，今晚我们一定得赶到陈留!&rdo;

车夫摇头，声音被疾风吹得有些断续：&ldo;快不了，雨太大了，前面的路都看不清!&rdo;

&ldo;我来帮你。&rdo;赵盼儿不顾两女的阻止，钻出车外，替车夫掌灯，不一时，赵盼儿的脸就冻得发白。宋引章慌忙找出雨伞，要钻出去替赵盼儿打上。

孙三娘连忙阻止：&ldo;你的病还没好，就别添乱了!&rdo;说着，她抢过伞，探出半个身子替赵盼儿打伞。

此前，孙三娘趁赵盼儿睡着，已经偷偷将真相告诉了宋引章。看着在风雨中坚强地掌着孤灯的赵盼儿，宋引章心痛不已，喃喃道：&ldo;欧阳旭，盼儿姐这么好看，待你又这么好，你怎么舍得别娶别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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