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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单什抬腿踹过去：&ldo;寸点高，就学了婆婆嘴，快走快走。老单我心里有数，误不了事。&rdo;他嘴上抱怨，行动上却不敢耽搁，别好腰间的剔骨刀，大摇大摆地前往司中正堂。路过旁边院舍，见院门大敞，无意侧头看了眼，却见风寄娘端坐廊下理妆。

她一身红衣，面前放着一枚菱花镜，贝齿衔着一枚红牡丹，高举着双手握着一股青丝挽着发髻，香袖褪滑，露出如玉的皓腕。

单什心里暗道：这风娘子也不嫌冷，怎在屋前理妆？又想：这千娇百媚的女娘，天天与尸首白事交道，也是奇怪得很。

单什抬腿就要进屋和风寄娘打声招呼，一粒石子破风而来，砸向门板，吱吖一声，院门攸得合上。

单什一愣，取刀在手，喝问：&ldo;哪个宵小，敢在不良司风找洒家的麻烦，看洒家不割下你的头颅盛酒吃？&rdo;

雷刹抱着长刀倚墙而立，很是不善地看他一眼：&ldo;割谁的头颅？&rdo;

单什见是雷刹，哈哈一笑，将刀别回腰间，道：&ldo;某还以哪个不长眼的小贼，吃了熊心豹胆在司中找死，原来是副帅。&rdo;看雷刹神色不对，醒悟过来，连忙摇手辩解道，&ldo;副帅误会，老单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窝墙角偷窥的小人。洒家不过路过，要与仵作打声招呼。&rdo;

雷刹点头，还是提醒一句：&ldo;男女有别，你我还是稍加避忌为妙。&rdo;

&ldo;副帅说得甚是，哈哈。洒家是个粗人，一时疏忽了，哈哈哈！&rdo;单什边应声，边在心里腹诽：往常你使唤起风娘子来，也不见多有优待，如今又论起男女之别来。他是过来人，不似叶刑司不通□□，也不似阿弃尚小还不知事，因此满是狐疑地看眼雷刹，猜测二人是不是互相情衷。

雷刹看他眼神古怪，不解问道：&ldo;单大哥频频看我，是不是有话要说？&rdo;

&ldo;哈哈，不过听说醇王案有些古怪罢了，哈哈。&rdo;单什体贴雷刹面薄，随意打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雷刹虽知单什说的不是实话，只是，不知怎的，却知再问下去，定会无趣，干脆说了话头，隐晦看了眼虚虚掩就的院门，和单什一道走了。

风寄娘挽好发髻，将那朵牡丹插在鬓间，耳听院外人声渐远，不由轻轻一笑。伸指将菱花镜镜面往后推了推，铜镜许久不磨，已经暗沉斑驳，还是将自己的一张笑颜照得分明。

近日多阴雨，她嫌室内昏暗，又不愿点灯，看左右无人便在廊下理妆，将妆盒收好理了理衣裙。不良司虽有空的屋舍要宿，只是从上到下除了厨下几个粗仆是婆子，余下连打扫的杂役都是男子，住着委实有些不便。

一个差役在院门外了轻敲了几下门，问道：&ldo;风仵作可在？&rdo;

风寄娘见他不敢进来，拉开门。

差役礼了一礼，将一封信递给风寄娘，道：&ldo;仵作的车夫匆匆送了一封信来。&rdo;

&ldo;有劳了。&rdo;风寄娘接过给了赏钱，将人打发走，这才拆开信。当初李老夫人魂不知归处，雷刹派遣了叶刑司暗查京中同时辰出生之人有多少横死或死得存疑，事涉鬼神，她也嘱托了老叔夫妻。

这信正是老叔手笔。

叶刑司还不曾归来，倒是老叔已查出近百数之人，寿终却又横死，且魂消魄散。一世人一世终，一世魂一世消，寿既尽时运消，老叔显然也是大为不解，这些人命定三更死，为何还会横生枝节，死于生命，实是太过怪异。

风寄娘思索良久，同样不解其意，也许一叶大师能窥得一二玄机，只是，此人生在红尘却是过客，静看风起云涌、生衰死败，怕是不会插手。

以魂为介，也不知所谋为何。风寄娘将信纸叠好藏在怀中。雷刹与单什还有小笔吏都在不良司正堂中。未进门便听单什大声道：&ldo;事过多年，那萧孺人还有那小婢女，均是破席一卷扔在了乱葬岗，四脚走兽撕咬，扁毛畜牲叼啄，怕是连根骨头都找不到。副帅要去那寻找尸骨，怕是不好找。&rdo;

雷刹抬头看向堂外，道：&ldo;幸许风仵作有计可施？&rdo;

&ldo;幸许是副帅高看奴家了。&rdo;风寄娘跨进堂中笑道。

小笔吏却是一击掌，他对风寄娘很是信服，期盼道：&ldo;风仵作神通广大，可能寻回尸骨？&rdo;

单什蹬着一条腿，瞪眼道：&ldo;纵使找回又如何？你们幸许不曾见过抛在荒坟不曾掩埋的尸骨，狗咬鼠啃的，早就面目全非做不得准。&rdo;

&ldo;这倒不难。&rdo;风寄娘道，&ldo;鼠噬犬咬与利器所伤大为不同，均可辨别。&rdo;

雷刹追问：&ldo;若是当年烛台在颈骨处留下伤痕，可能鉴别自杀与他杀？&rdo;

&ldo;能。&rdo;风寄娘点头，又让雷刹起身。

雷刹虽不解还是依言站起来，又嫌风寄娘挨得过近，不由自主退了丈远，风寄娘秀眉一挑：&ldo;奴家既不是洪水猛兽，又非蛇虫鼠蚁，副帅这般避走，倒令奴家难堪不已。&rdo;

单什有心，在旁道：&ldo;对，副帅小气得紧，风娘子让你起身定有缘故，你这般避开，在为不妥不妥，须赔罪一二。&rdo;又笑着对风寄娘道，&ldo;风娘子莫要与副帅计较，别看副帅生得俊俏，却粗疏得很。&rdo;

风寄娘暗笑，道：&ldo;奴家从不与副帅生气计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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