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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ldo;小儿口无遮拦，差人千万勿怪。&rdo;孟娘子担心雷刹，屈膝赔罪。

雷刹岂会计较，挥手道：&ldo;天凉有风，我们便不再打扰你们母女。这几日屋宅内外有人把守，若是有异动，呼救便是。&rdo;

孟娘子忙道谢，她怀里的小女孩将细麻杆似得手抵在唇边，又冲雷刹一笑，笑过后，紧接撕心裂肺地咳。孟娘子与田婆再不顾失礼，慌张将她抱回屋中。

雷刹看她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的壮丁又是个哑巴，对阿弃道：&ldo;阿弃，你领着差役在这值守，若是孟家有事，相帮一二。&rdo;

阿弃连忙领命，睁着虎眼道：&ldo;阿兄，孟娘子真是不易。&rdo;又嘀咕道，&ldo;她是个好娘亲。&rdo;

雷刹拍拍他的肩，哄他道：&ldo;你回司中，阿兄请你吃肉吃酒。&rdo;

阿弃顿笑弯了眼，高兴道：&ldo;阿兄可不许哄我，要好酒。&rdo;

雷刹见孟家问不出什么，又领人去齐家右邻，右邻姓施，施家上下都异口同声道不曾听见邻家响动。

施家娘子细腰尖脸，言语酸刻，齐家三十多人丧命，她面不见哀色，反有幸灾乐祸之意，在那道：&ldo;可见人之福运，自有天定，自以为得了横财，买马买屋买奴仆的，结果又如何？连命都没了，真是呜乎哀哉，好不可怜。&rdo;

叶刑司不喜这等小人嘴脸，深吸一口气，握紧笔记录。

&ldo;施娘子与齐家有纠葛？&rdo;雷刹问道。

施家娘子笑道：&ldo;不曾有纠葛，只是，奴家是两眼容不得沙的，看不惯齐家行迳，不屑与此等人家往来。&rdo;

&ldo;施娘子可愿详解。&rdo;雷刹道。

施娘子道：&ldo;差人既问，哪敢不答。这齐家啊本住在长禄坊，不过市井无赖，齐大郎成日只知吃酒打老婆，嫌自家娘子生不出儿郎，生的女儿饥一餐饱一餐的养到七八岁，便卖与别家为奴为婢，得些银钱换了柴米油盐。最近不知哪来的运道，听说得了一笔浮财，足有好几百金呢。裁衣置宅，扮得像个富贵人家，不曾想，倒惹黑白无常勾了魂。&rdo;

雷刹看叶刑司一字不差记得详细，又问：&ldo;听说邻宅经常死人可是真的？&rdo;

施娘子一撇嘴，道：&ldo;这宅子修修补补的，也有百年之久，不曾死人才叫奇怪，早些死个外室，唉哟，真是蒙天开眼，再早的住户，家主得了急症，一命乌呼……&rdo;她边说边抚着胸口，&ldo;这一算，倒真不大吉利，怪不得那坊中疯妇，常常颠来倒去，说宅中有鬼呢。&rdo;

&ldo;疯妇？&rdo;雷刹与叶刑司双双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更晚了，出去浪了一天，么么哒么么哒。赶紧溜……

第31章凶宅（三）

延兴坊与别处各坊一样，靠近前后坊门两旁，对开着几家星货铺、食肆、铁铺、油米粮行……

几个闲人懒汉倚在墙角瘫在地上，挠着头发，满足地翻着衣缝间的虱子，虚耗着不肯流去的长长光阴。施娘子嘴里的疯妇，衣袖褴褛，满头纠结成团、花白糟乱的头发，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她拄着一根竹杖，坐在一间饼铺外，靠着食客与店家施舍度日。

雷刹几人找到她时，她正捧着一块冷饼狼吞虎咽，一点饼渣落在地上，便拿脏黑的手指连着泥粉一块捏起来塞进嘴里。

饼铺铺主嫌她腌臜，拿破碗盛了点水，递与她驱赶道：&ldo;老疯妇，避边角吃去，脏我铺前的地，伤我营生。&rdo;

疯妇接了水，尤觉不够，伸着满是脏泥的手又问铺主讨饼吃。

饼铺铺主挂下脸，翻着白眼，怒道：&ldo;滚滚滚，我好心与你一碗水，你倒充起我娘来。&rdo;

饼铺娘子却是好心的，拦住丈夫，拿了一块饼给她，道：&ldo;也是可怜，无儿无女的，一把年纪与野狗争食，入冬天寒，几时死了也不知。不过一口饼，给她便是。&rdo;

铺主心疼，气道：&ldo;贱命天都不收，谁知几时会死。&rdo;

雷刹在饼铺买了个饼，套了几句话，铺主答道：&ldo;小的也记不清她几时在这乞食，她又有些糊涂，好心人将她送去悲田坊，没几日又摸回来，宿在坊墙一角，与那猫狗同食。&rdo;

雷刹见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与叶刑司去找疯妇问话。疯妇察觉有人靠近，以为是夺饼的，拿起竹杖胡乱左右拍打，嘴里骂骂咧咧也不知骂些什么。

雷刹不顾恶臭，矮身将饼递给她，疯妇惊醒接过，顺手塞进怀里藏了起来。

&ldo;大娘可知齐家宅院，昨日出了命案的那家。&rdo;

疯妇乱发覆面，她睁着老眼，费力看着雷刹，眼角抖了抖，咧嘴一笑，道：&ldo;那宅子住不得人，有鬼，有鬼！住了要死人……&rdo;

雷刹刚要再问，疯妇忽得扔掉竹杖，往地上一扒，嗵嗵地磕起头来，边磕边泣道：&ldo;罪过罪过，老天恕我，知罪了，我知罪了……&rdo;她磕得头上乌青，重爬起来对着坊墙跪好，垂着头念念有词，念后拜一拜，起身重又叽哩咕噜念着什么。

叶刑司仔细听了听，与雷刹道：&ldo;副帅，她念的是《往生咒》。&rdo;

饼铺娘子忍不住道：&ldo;差人，她不过一个疯妇，满嘴疯言疯语，哪又做得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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