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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负债子还（第1页）

“驾！”

“哒哒哒！”

八百玄武军正在官道上策马狂奔，人人眼眶中带着血丝，他们已经两天一夜不眠不休，接连杀退了两波追兵，疲惫无比。但他们不能停，一旦停下被大批追兵赶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早已不足八百人，勉强有六百出出头，毕竟接连激战还是有伤亡的。

洛羽的神色有点哀伤，因为从追兵出现在身后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留下来断后的宋安昌等墨冰台死士已经全军覆没，可惜了那些骁勇的边军汉子。

但现......

夜深，长安城万籁俱寂，唯有太极殿西侧乾清宫侧殿尚有灯火未熄。景昭蜷在锦被中睡得香甜，小手仍紧紧攥着景翊赐予的一枚铜铃??那是南疆巫女阿箬临终前挂在孩子襁褓上的信物，据传能驱邪避祟，亦可引魂归位。

景翊坐在床边，指尖轻抚儿子额角的朱砂胎记，目光沉静如水。窗外月光斜照，映出他脸上尚未痊愈的伤痕，那是替命鼎反噬时留下的烙印，形如蛇纹，蜿蜒至颈下。太医说此伤无药可医，只会随心绪波动而隐隐作痛。可自那日血书封魔之后，它竟再未发作过一次。

“陛下。”范攸悄然入内，声音极轻，“钦天监昨夜观测星象，紫微垣中‘帝星’旁忽现一暗斑，状若裂痕，持续三刻方散。监正称，此为‘双帝争辉’之兆，恐预示皇权分裂、社稷动荡。”

景翊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朕已不是当年那个迷信天象的少年了。若天要乱，朕便立规矩；若星要坠，朕就补天。”

范攸垂首：“可民间已有流言，说您以血祭子，逆天改命，触怒神明。更有僧侣私传《双帝经》残卷，称‘真帝已死，伪者代立’，鼓动百姓焚香祷告，祈求‘西归之主’归来。”

“齐王还没死？”景翊冷笑。

“尸体始终未见。”范攸低声道，“秦厉大军仍在雁门关外按兵不动，而西域线报称，楼兰古道深处发现一座地下祭坛，壁画上绘有‘九首吞日’之象，中央一人披龙袍、戴铁枷，面容模糊，却与陛下身形极为相似。”

景翊终于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春风拂面，带着一丝融雪后的湿寒。他望着远处终南山的方向，那里曾是母妃显灵之处，如今山体崩裂一道巨缝，当地人唤作“天泣口”，说是神殿开启的痕迹。

“你信轮回吗？”他忽然问。

范攸一怔：“臣不信虚妄，只信人心。”

“朕也不信。”景翊缓缓道，“但朕开始信一件事??命运可以被打破。就像那晚，我不是杀了周明远，而是斩断了他们布了百年的局。守陵司也好，玄冥教也罢，他们以为人不过是仪式中的祭品，生来就该服从宿命。可他们忘了，一个父亲抱着孩子的那一刻，他的心就不属于任何神殿，只属于那个会哭会笑的小生命。”

范攸默然良久，终是躬身：“陛下圣明。”

“传令下去。”景翊转身，眸光凛冽，“即日起，全国彻查所有供奉‘九头蛇神’的隐秘祠庙，凡涉及蛊毒、换命、双影之说者，一律捣毁，主事者斩，从者流三千里。另命工部征调工匠三千，在终南山裂口处修筑‘镇邪碑林’，将历代帝王训诫、儒家经典镌刻其上，以正压邪。”

“是。”

“还有……”景翊顿了顿，“派人去南疆，寻访阿箬族人遗脉。无论生死，都要带回消息。她救过朕的命，她的族人，不该再受朝廷追剿之苦。”

范攸领命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景翊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握住孩子的手。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火光冲天的黑水寨，听见暴雨中少女微弱的呼吸，还有她最后那句：“带他走……别让他变成你们那样的皇帝。”

他闭上眼，低声呢喃：“我答应你。”

***

七日后，春分。

朝廷颁布《清明诏》，宣布废除“迎翊教”一切罪名，赦免其残余信徒，唯独通缉周明远及其核心党羽。同时，景翊亲自主持科举殿试，试题仅有一道：

>“何谓正统？”

答卷纷呈，有言“承天受命”，有言“血统纯正”，有言“民心所向”。最终，一份来自南疆偏远州县的考卷脱颖而出，考生名不见经传，却写道：

>“正统不在玉玺，不在血脉，不在天象。

>正统在百姓能否安睡，孩童能否读书，母亲不必再以命换子。

>若皇帝能让天下少一分苦，多一分光，那便是真命天子。”

景翊阅后大笑，提笔朱批：“状元及第。”

朝臣哗然，皆言此人必是陛下亲信安排。然而当使者前往南疆授官时，才发现那考生竟是阿箬族中一位老巫医，年逾七十，双目失明，从未进过学堂，仅凭口述由孙儿代笔完成策论。

消息传回长安，百姓纷纷称奇，更有民谣传唱：

>“南疆有老翁，盲眼识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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