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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2页）

马宏一阵难受，低低道：&ldo;陛下节哀，太子在天之灵，必也不希望陛下伤身。&rdo;

&ldo;这么多年了，朕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又何尝不知逝者已矣，生者还要往前看，可人的感情若能由得自己做主，这世上又哪来那么多爱恨嗔痴？&rdo;皇帝自嘲一笑。

&ldo;如果太子还在……&rdo;

如果太子还在……

马宏内心也如是叹息，将披风抖开，披在皇帝肩上。

远远的，黑暗中或明或灭，他定睛一看，却是几盏灯笼。

马宏还以为是禁卫军巡逻至此，正想出声，便听见一名女子道：&ldo;前方是何人？&rdo;

&ldo;陛下，好像是殷贵妃跟前的大宫女珍珠。&rdo;马宏对皇帝道。

皇帝微微点头，马宏就应道：&ldo;珍珠姑姑，是陛下在此！&rdo;

此言一出，提着灯笼的人脚步加快，过来行礼，马宏认出其中还有殷贵妃。

皇帝不禁问：&ldo;夜深了，你怎么还不睡？&rdo;

殷贵妃一笑：&ldo;陛下怎么也不睡？&rdo;

皇帝：&ldo;朕睡不着。&rdo;

殷贵妃：&ldo;妾也睡不着。&rdo;

皇帝：&ldo;那一起走走。&rdo;

殷贵妃：&ldo;好。&rdo;

两行人并作一股，马宏在前面提灯引路，宫女们则在后面跟着。

殷贵妃：&ldo;陛下缘何失眠？&rdo;

皇帝不答反问：&ldo;你常年礼佛的，心境本该平和无比，却怎么也和朕一样？&rdo;

殷贵妃：&ldo;再平和，毕竟也是凡人，不可能如神佛一般无悲无喜，妾是想起早夭的女儿了。&rdo;

皇帝叹息一声。

他想起儿子，殷贵妃想起女儿，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此刻的心境，想必也是极为相似的。

殷贵妃似乎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伸手过来，握住皇帝的手。

皇帝没有拒绝这一份温暖，两人手挽着手，在夜色中徐行，竟如寻常夫妻一般。

在宫中，殷贵妃并没有诞育皇子，也不是最得宠最出风头的，甚至常年礼佛，从不过问宫务，连皇帝都很少去她那里，殷贵妃的两个女儿，一个幼年夭折，另一个则早早嫁人，相比起其他妃嫔，她除了位分最高，实在没有半点优势可言，但皇帝待她却始终有一份尊敬在。

正因这一份尊敬，让殷贵妃在后宫得以安然生存，没有人会去为难她。

&ldo;近来前朝纷纷扰扰，后宫想必也不宁静，没惊扰到你的清修吧？&rdo;皇帝问道。

殷贵妃：&ldo;倒是有人去拜访，不过都没能见到我的面，被珍珠拦在外面了。&rdo;

皇帝：&ldo;他们急了。&rdo;

殷贵妃微微笑道：&ldo;储君未立，谁能不急呢？&rdo;

皇帝：&ldo;你觉得，朕是时候该立太子了吗？&rdo;

殷贵妃：&ldo;我从不过问前朝后宫的事，陛下该知道的。&rdo;

皇帝：&ldo;朕就是随口问问。&rdo;

殷贵妃：&ldo;陛下如今膝下三子，除了大郎贺泰，多年前我还算熟悉之外，余者齐王卫王等人，都各自有母亲，见都没见过几面，我若是答陛下，那也是随口说说，陛下想听这样的答案吗？再说了，人是会变的，就算我熟悉大郎，那也是熟悉曾经的他，而非现在的他。&rdo;

&ldo;朕时常有一种感觉，阿让的魂魄好像就还在这皇宫之中，还在朕身边，等到立了太子，他就再也没有理由留下。&rdo;

他沉默片刻，凄然道：&ldo;朕只是不希望，东宫那么快有新的主人，新太子一日未立，就好像、好像阿让还住在那里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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