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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八章 何谓勇气（第2页）

雨水伴随着溅开的泥土从阿鲁比恩洞开的胸膛滑落，滴在几近昏迷的安洁莉娜脸颊上时，安洁莉娜能感受到从自己眼角溢出的液体终于在脸颊上与天空的垂，泪合流。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没有借助挣扎着想要给出回应的阿鲁比恩的机体，她透过真实的天空看见了雨幕中那个比阿鲁比恩更加凄惨的影子。

银骑士已经失去头颅，右臂和左脚消失不见，只剩下连接处不时炸出危险的电花。

那些致命的“蜘蛛脚”，被奥菲莉亚·萨塔尼天才般变成武器的变形装甲其实在一开始的雷暴中就损毁大半，毕竟验证机远远算不上是成熟的作战机体，阿剌克涅在防护性能上与阿鲁比恩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雷暴只是烧毁阿鲁比恩全部的电子系统，却几乎连阿剌克涅的主装甲都完全摧毁。

后续的战斗中，安洁莉娜更是找到应付那些装甲的笨方法。

奥菲莉亚的源石技艺应当是能量的转化这一个方向，所以她能直接将源石能转化为装甲带的动能，令其在一个根本没办法做出反应与应对的时间里获得夸张的速度，可是她也只能控制能量，而能量是一种标量，它不具备方向，也就是说奥菲莉亚其实没办法自由地控制那些装甲带在空中自由编织。

因此她只能从正面发起攻击，反过来说，阿鲁比恩只要做好正面防御就有机会强行突破。

银骑士的一只手与一只脚就是安洁莉娜这份洞察的结果，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她躺在这里，机体性能毫无疑问是阿鲁比恩更加优秀，她们甚至是二比一的在应对奥菲莉亚·萨塔尼，然而她们仍旧在一种关键的东西上输给了对方。

勇气。

那应该称呼为勇气吗？

安洁莉娜想不明白，她在战斗中的确没有任何保留，她知道让对方完成突围，所有人或许都会死在这里，所以她确实以“杀了对方”为标准在战斗。

只是每一次朝向银骑士的射击同样射穿安洁莉娜的心脏。

每一次朝银骑士挥落的剑锋，同样切割着安洁莉娜的灵魂。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们谁都没有站在无可救药的邪恶一方，那么为什么感染者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安洁莉娜看着天空的银骑士艰难地拔出浮游刃，她的视线落向对方已经无法遮掩的胸膛，插栓的驾驶舱暴露无遗，奥菲莉亚·萨塔尼安静地沉眠在似乎是源石液的液体之中。

她能看到奥菲莉亚·萨塔尼的一生。

或许是感染者之间的共鸣，或许是源石对于灵魂的作用，当双方澎湃的情感彻底点亮源石时，每一次交错安洁莉娜都能感受到奥菲莉亚的人生。

她其实并不是维多利亚人。

直到有一天，维多利亚比边境安全局的人带着皇家科学院的人找到他们。

这是不成文的惯例，皇家科学院总会给边境的流民做一些基础的适应性测试，然后带走其中拥有天赋的孩子，而很显然，奥菲莉亚·萨塔尼就是其中的一个。

皇家科学院带走她，同时也给萨塔尼一家安排了维多利亚公民的身份。

那个时刻，年幼的奥菲莉亚真的认为维多利亚就是文明之光，所以她几乎是用一种献身般的报答心理在配合皇家科学院的实验，她将孩子的天性彻底杀死，为了让那些拯救自己的大人们能够尝到成功的喜悦，她在十四岁左右的年纪就学完了从幼儿园到维多利亚高等学府的所有课程，并在能量转换领域拥有不属于皇家科学院院士的理解。

当然，这种理解多半源于她的源石天赋，她无法将那些天赋上的理解转换为成果与人共享。

这样配合的实验体令皇家科学院欣喜若狂，他们在奥菲莉亚身上获得的研究成果丰厚到令人感觉真理的门扉一推即开，所以在他们在哥伦比亚的“同僚”通过洛肯水箱实验展开对于源石与灵魂的深入研究时，他们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落后于那些乡下人？

第一次浸泡源石溶液，奥菲莉亚就成为了感染者。

其实她对成为感染者这件事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抵触，她熟悉的是皇家科学院内部的科学家，那些科学家比其余人都更清楚矿石病更接近于一种政治需要的谎言，而在这些人眼中，是不是感染者根本不是问题，有没有用才是衡量一切价值的标准。

想法的改变来自于奥菲莉亚十六岁的一次回家。

皇家科学院的研究十分密集，实验室的位置又与父母所在的地方相隔很远，因此患上矿石病的一年半之后，奥菲莉亚才通过矿石病恶化的原因拿到一个长期休假。

然后她看见了父母尽可能掩饰的那份恐惧与嫌恶的眼神。

说实话，恐惧与嫌恶并不伤人，那时候就已经完成拿到能量学博士学位的奥菲莉亚远比一般人更加成熟，她能理解一般人对感染者的担惊受怕，她更清楚自己的父母不过是侍弄了一辈子庄家的一般人。

让她感到心灰意冷的是父母的伪装。

他们很珍惜维多利亚的生活，相比卡西米尔对农民的沉重税赋，维多利亚的确要更加文明，更别提奥菲莉亚在皇家科学院的一切补助都寄了过来，而皇家科学院那些醉心于真理的科学狂人连道德都可以践踏，又怎么会吝啬世俗的财富？

萨塔尼家的男主人，在那个维多利亚的乡下地方，是能被人叫声老爷的。

他们很清楚这样的生活从何而来，所以他们真的很努力地在扮演一对不在乎孩子矿石病的父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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